宋平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无关的人可以走了。我只敲十下。敲完后，还选择留下来的，就是选择了陪葬。”

“宋平，你这是以一己之力对抗苍楚。苍楚宫中有多少大修行者？自己掂量掂量，你是不是大司命的对手？想想看，你要报仇，和螳臂挡车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可今天是个好机会，除非芈炫和他所有的子女一辈子不出郢都。”

芈林峰没有再劝了，多说无益。

宋平解下机匣，手指轻叩匣身。咚、咚、咚，沉闷如同战鼓，震颤着每个人的耳朵。

十下敲完，宋平睁开了半眯的眼睛，望向太子车驾。他的眼睛中不仅有仇恨，还有一层淡淡的忧伤。

空气似乎变得粘稠。

“战！”芈林峰怒吼道。

“哈！”旅贲齐刷刷敲击兵器，给予回应，气势渐起。

宋平手中机匣咔哒展开，青铜齿轮咬合转动，在虚空中凝成三尺见方的偃甲阵图。芈林峰瞳孔骤缩——那是墨家秘传的千机锁，能同时操纵七种杀器的血炼法宝。

看来，屈将子已把衣钵传承给他。

“起盾，御！”他暴喝的同时，上百根凤尾针从偃甲阵中激射而出。前排盾刀手举盾相迎，以玄铁包裹的盾面却如春雪遇阳般消融。青烟腾起时，他们的尸体已然化作血水、渗入泥土。

芈云樟在车厢中嗅到腐骨腥气，掌心玉璧突然发烫。这是临行前大司命赐予的“玄鸟玉璧”，此刻自行燃烧，向主人预警。

车外传来金属撕裂的哀鸣。车顶两名剑客的佩剑突然寸断，宋平袖中飞出两条乌金锁链，如毒蛇般钻进他们七窍。血雨洒落车厢顶棚时，芈林峰的长戟已裹着雷光劈向偃甲阵。

“铛！”

机匣突然膨胀成丈许方圆的青铜钟，将宋平罩在其中。戟刃劈在钟面，反震之力震裂芈林峰双臂上的铠甲。十二名长枪兵趁机结阵突刺，枪尖触及铜钟的刹那，钟面浮现蝌蚪状的墨纹。

“墨守，熔金。”

宋平平淡的声音从钟内传出，青铜钟突然变得赤红。枪头化作铁水倒流，持枪士兵的双手瞬间骨肉分离，就像在沸水中焖煮了半天的羊蹄。

惨叫声中，几名巫祝开始吟唱祝祷，地面钻出藤蔓缠向铜钟，意图将其困在原地。只见钟顶机关转动，喷出碧绿毒雾。藤蔓遇雾则枯，随风而逝。

芈云樟听着护卫接连倒下，脸色发白。芈林峰和宋平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，知道宋平今日一定会不死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