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验也足足攒了十几年。
比起初出茅庐的小姑娘,她正值思想最奔放、言谈最无忌的年纪,天南地北,古今中外,什么话都敢接,什么题都敢拆。
周智听得入神,抛出一粒石子,她便回你整条溪流;
聊得兴起,连芽子暗中谋划推他上位这事,都忘得干干净净。
两人索性彻夜长谈,灯未熄,茶未凉,话头始终不断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周智刚收势收功,汗意未消。
就见M夫人揉着太阳穴,从卧室缓步踱出,眼下泛着淡淡青影。
“夫人这么早就起身了?”
周智迎上去,一手虚扶她臂弯,笑着打趣:“气色不太亮堂啊!天光才透,不如再躺会儿?”
“你还好意思问!”
M夫人斜睨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:“昨儿谁拉着我不放?事情早办妥了,我上午十点的航班。”
“这么急走?”
周智一怔,脱口道:“不是说好在我这儿住些日子?我还琢磨着多请教您几回呢!”
“票都出半个月了!”
她佯装恼怒,指尖点点他胸口:“才熬一宿就这般萎顿,我要真住下,怕是得抬着出门!”
“是我的错,全赖我!”
周智赶紧赔笑:“实在聊得太酣畅,忘了时辰——可您讲得实在太透,我哪能不追着问啊!”
“这话留着哄小姑娘去吧!”
M夫人笑着摆摆手,语气却温和下来:“这次出来太久,岛上那边缺不了人照应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周智点头,没再多挽留:“那就不耽误您行程,咱们下次再尽兴聊。”
早饭过后,M夫人拎包登车,车子稳稳驶离农场大门。
“智哥!既然舍不得人走,怎么不挽留?”
周智还望着远去的车尾,芽子的声音忽从身后响起。
他没回头,只轻声道:“她肩上担着事,脚步停不得。”
“怪不得您一直念着呢!”
芽子由衷感叹:“这位夫人真有两把刷子,竟能陪您聊足大半夜——换个人,早被您聊趴下了!”
这话毫无水分,全是肺腑之言。
她太清楚周智的谈锋有多凌厉,也亲身体验过那份绵密如网的思辨力。
昨晚她就睡在隔壁,因和周智约好了,特意晚歇,心里反复掂量要不要敲门加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