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辰忽然心有所感,遁光骤停,悬于苍茫云空之上。
前方不远,一道熟悉身影静静停在罡风之中,玄甲湛蓝,正是卫霆。
二人相隔百丈,四目相对。
罡风猎猎,卷动衣袍。
卫霆的神色复杂难言,有惋惜,有尴尬,也有无奈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庆辰看着这位昔日上司,算是第一个真正赏识提拔自己的人,心中亦是有些感慨。
其实他心里很不好受,这次几乎等于权势尽去,被撸了个干净。
他率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平静:“卫大人。”
他拱了拱手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是专程来送我一程,还是有人托你来送我?”
这话问得直接。
卫霆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几分。
他确实受铁战提督私下嘱托,原本的打算是,若庆辰此番在天渊关因吴鬼的要求,被彻底黜落,甚至获罪,他便以旧友身份现身——雪中送炭!
为其指明投效北境铁家之路。
其实铁家一直在等着庆辰找他们,可庆辰偏偏不找他们。
可谁能料到,萧沧澜竟给了个“从三品散衔”的结局?这不对啊!
这打乱了铁家“施恩于危难”的算盘。
他压下心中杂念,看着面前的庆辰,知道任何虚言都是徒劳。
这位昔日的部下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提携的五品偏将了。
卫霆苦笑一声,索性坦诚:“庆兄,实不相瞒,铁战提督确有关照。但此刻站在这里的卫霆,更多是以私人身份前来。”
庆辰微微点头,不置可否。
他心中并无多少庆幸。
这次净身出户,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,什么权柄、地位、靠山,都是虚的,唯有力量才是根本。
卫霆见他反应平淡,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说:“庆兄,若你就此回归钩吾海,沉寂下去,恐非长久之计。
两地战事虽烈,但也是建功立业之机啊,铁家始终是条出路。否则,时日一久,恐怕铁家那边,联姻之事,或有变数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意思很明白:你没了琼州牧的实权,对铁家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。
如果一直待在蛮荒的钩吾海没有作为,不参与战事,铁家很可能会退婚。
退婚?
庆辰闻言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嘲讽笑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