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,直渗骨髓的阴寒湿气,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。
寒鸦谷深处,风声呜咽盘旋,变幻不定。
时而似妇人哀泣,时而如怨魂低诉,钻入耳中,撩拨着心底最深处的寒意。
偶尔,几声凄厉嘶哑的鸦鸣不知从何处雾霭中骤然炸响,撕破死寂,更添几分深入骨髓的不祥。
李青玄跟在队伍最末尾,每一步都踏在冰冷湿滑的黑色岩石上。
浅红劲装早已被雾气浸得半湿,紧贴着身躯。
血煞炼体小成带来的热力在筋骨皮膜下持续奔涌。
却始终驱不散那股自踏入此谷便如附骨之疽的阴寒。
李青玄的目光锐利如觅食的鹰隼,冷静地扫过两侧狰狞陡峭,状如鬼魅的嶙峋怪石。
灵识已被他提升至极限,如同一张无形细网悄然张开,捕捉着雾气流动中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,或暗处可能存在的窥视目光。
前方,詹炜的身影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,以磅礴灵力强行劈开浓稠雾障,坚定不移地指向谷底深处。
他周身散发着炼气九层特有的沉凝威压,脚步踩在乱石上,稳定而坚决。
刁鸿光紧随其后,脸上因激动和某种隐秘期待泛着潮红,呼吸略显粗重。
他眼底深处却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,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扫过队尾的李青玄。
那其中毫不掩饰的杀意,几乎凝成实质。
沐月霜依旧步履飘忽,身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,清冷得如同山间凝聚的一滴寒露,与这阴森环境诡异相融。
仿佛周遭一切险恶算计都与她无关。
唯有那股似有若无、如寒梅初绽的幽香,时而穿透湿冷的空气,拂过李青玄鼻端,撩动他体内蛰伏的血煞之力,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终于,断崖之底到了。
一片由黑色碎石铺就的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,本应浑然一体的黝黑崖壁,此刻赫然裂开了一道狰狞扭曲的缝隙。
那缝隙边缘犬牙交错,不似天然形成,倒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扯开来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裂缝边缘沾满了暗红近黑的粘稠污迹,散发出浓烈到令人鼻腔刺痛的铁锈血腥气。
那污迹竟如同拥有可憎生命般,在岩石表面极其缓慢地蠕动延展。
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石体,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响。
缝隙内部,是连目光投入都会被吞噬的浓稠黑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