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略微凸出的岩石平台。
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走了过去,背脊重重地抵住那粗糙冰冷的山石,仿佛能从这坚硬中汲取一丝支撑。
双腿屈起,手臂如同折断的枯枝,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目光茫然地投向远方,没有焦点地掠过下方那奔腾咆哮永不疲倦的大河。
河水裹挟着浑浊的浪涛,在巨大的河湾处形成一个凶险的漩涡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河面上,风粗暴地撕扯着粼粼波光,将它们揉碎成一片片跳跃的刺眼银屑。
更远处,是连绵起伏,沉默如巨兽般的苍茫群山。
峰峦如刀劈斧削,直插云霄,最终隐没在灰蒙蒙的云霭深处,透着一股亘古的荒凉。
大哥李青禄,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算计,与他血脉相连却情分疏淡的脸庞。
还有他那位说话总是温声细语,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柔婉的大嫂,以及那几个怯生生的孩子。
以往回来,每次见到他,都会用细若蚊呐的声音,带着几分敬畏和生疏,唤一声‘小叔’……
他们嗅到了危险,用最快的速度,舍弃了辛苦经营多年的基业,如同惊弓之鸟般逃入了这茫茫天地间。
虽然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下落不明,前途未卜……
但至少,在那场席卷李氏的血色风暴中,他们没有被当场吞噬!
“平安……就好。”
这四个字,像叹息,又像是某种沉重的释然,极其轻微地从李青玄干裂的嘴唇间吐出,瞬间便被山风卷走,消散在崖湾坊市永不停歇的喧嚣声浪里。
前路在何方?
李青玄枯坐在岩石上,像一块失去生命的顽石,任凭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衫和凌乱的发丝。
额间几缕灰白,格外刺目。
坊市的嘈杂,河水的咆哮,似乎都离他远去了。
疲惫!
无尽的疲惫从骨头缝里一丝丝渗透出来,浸透了四肢百骸。
天色,在不知不觉间暗沉下来。
大河对岸的山峦轮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,巨大的阴影开始吞噬谷底。
坊市各处开始次第亮起灯火。
有悬挂的灯笼,有镶嵌在石壁上的萤石,也有远处修士洞府透出的法器光华。
星星点点,倒映在奔腾的河水中,碎成一片流动的迷离光带。
食物的香气,尤其是附近一家简陋食肆里飘出的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