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灭欲和极致悲痛,已经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冰冷、更令人心悸的东西所取代。
那是冻结在万载玄冰下的滔天恨火!
是焚尽灵魂也要复仇的绝对意志!
他沉默地放下几枚铜钱,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生活压垮的贫苦农人,拄着那根焦黑的木棍,佝偻着背,脚步沉重而缓慢地离开了这片喧嚣却又死寂的酒肆。
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已成废墟的“家”。
灰白的发丝从破旧的斗笠边缘垂下,在惨淡灰蒙的阳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汇入街道上稀疏而惶恐的人流,朝着平阳镇那低矮压抑的城门,一步一步,艰难而坚定地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踏在烧红的烙铁上,留下一个带着血与恨的印记。
他只能走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脚下泥泞而陌生的土地,漫无目的,却又固执地朝着远离平阳的方向挪动。
……
离开平阳镇后,李青玄寻一处隐秘的山坳岩洞藏身。
此时他盘膝坐在岩洞外,五心向天,按照早已刻入骨髓的引灵法门,努力去感知,去捕捉那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。
偶尔,有极其微弱地,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气,艰难地穿透了那无形而厚重的屏障,渗入他的经脉。
这丝微弱的灵气,却如同生锈的细针,带着一种迟滞锈蚀的质感,在他曾经宽阔如江河,如今却如同淤塞小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。
最终想要流入枯竭的丹田气海之中。
但还没到丹田气海,就被诡异黑纹吞噬掠夺,如泥牛入海,转瞬间不见了踪迹,什么都没有了。
尽管修为尽失,但因突破到炼气期而开辟出来,用以存储灵气的丹田气海,却不知为何保留下来。
他不知道这正不正常。
但也无所谓了。
每一次灵气的搬运,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灵魂深处传来的沉重疲惫。
汗珠,带着体内仅存的微弱热气,从鬓角滚落,砸在冰冷的岩石上,瞬间没了声息。
如此!
整整九个日夜的煎熬,不眠不休地与这具仿佛被诅咒和噩梦填满的躯壳搏斗。
终于,在第九个夜晚,当那轮残月即将被浓厚的乌云吞噬之时,丹田气海深处,极其微弱地,跳动了一下。
一丝比初生萤火还要黯淡微弱的气息,极其不稳定地凝聚起来,随即又几乎溃散。
“成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