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忘机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苍白。通过灵力连接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魏无羡体内那如同地狱熔炉般的景象，狂暴的怨气疯狂破坏着一切，而魏无羡的意志则在其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，随时可能倾覆。他咬紧牙关，不顾自身灵力飞速消耗甚至被怨气反向侵蚀的风险，将更多的灵力渡了过去，如同最坚韧的锚，死死定住那艘即将沉没的小船。

魏无羡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中沉浮。无数怨魂的嘶嚎、战场杀戮的景象、国破家亡的悲怆、阴谋诡计的毒怨……如同无数把锉刀，反复切割着他的神识。更可怕的是，那股属于他自身“恶魄”的冰冷、狡诈、充满毁灭欲的意念，也在不断诱惑着他。

“放弃吧……何必挣扎……”

“融入我们……释放你自己……”

“恨吗？怒吗？毁掉一切……”

“看……那个蓝忘机……他也在勉强支撑……何必拖累他……”

恶念的低语无孔不入。

就在魏无羡的意识即将被那纯粹的“恶”与无边怨海吞噬的刹那——

一股清冽的、熟悉的冷檀香气，如同破开乌云的一缕月光，透过重重污秽，萦绕在他的鼻尖。

是蓝忘机！

紧接着，一段旋律，并非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通过那紧密相连的灵力与神魂，清晰地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
是《洗华》！是蓝忘机在为他弹奏《洗华》！

那清心净念、安魂定神的旋律，此刻不再是悠扬的琴音，而是化作了最坚韧的丝线，缠绕住他即将涣散的意识核心，将他从沉沦的边缘一点点拉回。

“……蓝……湛……”

魏无羡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。他猛地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，不再去对抗那无尽的怨气，而是依照《万怨归流》的法门，引导着它们，疯狂地冲向位于丹田气海深处的系统核心——那里，有一点系统燃烧所有积分维持着的、微弱的金色光点！

“炼！”

他以自身意志为锤，以系统核心为砧，以滔天怨气为材料，开始了最为凶险的锻造！

“轰隆隆——！”

魏无羡的体内仿佛响起了无声的雷鸣。黑色的怨气与那点金光疯狂碰撞、交织、湮灭、融合……痛苦达到了顶点，他的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，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
蓝忘机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，悬空的双臂微微颤抖，但他渡入灵力的动作没有丝毫中断或减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