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的指甲掐进掌心时,掌天瓶的碎片在袖中发烫。他盯着余子童留在石桌上的青铜瓮拓片,拓片上的鸟形纹路正顺着木纹爬动,像群刚破壳的虫子。
“墨大夫,这拓片……”张铁的声音发紧,他刚用银簪刮过拓片边缘,簪尖立刻覆上层青黑色的锈,“和您药箱里那块碎片对上了。”
墨居仁没抬头,指尖蘸着朱砂在拓片背面画符。朱砂液珠凝在笔尖不坠,他忽然冷笑一声:“余子童倒是大方,把‘骨瓮’的钥匙都送来了。”
“骨瓮?”韩立凑近细看,拓片上的鸟眼位置有个针尖大的孔,孔里透出极淡的绿光,像埋在土里的星子,“是装掌天瓶的容器?”
“是装‘失败者’的容器。”墨居仁将朱砂符拍在拓片上,那些爬动的纹路猛地一僵,“三百年前,被掌天瓶认主的修士要是活不到筑基,元神就会被塞进骨瓮炼化成灯油。”他突然按住韩立的手腕,将他的指尖按在那个针孔上,“你试试。”
韩立只觉指尖一阵刺痛,像被蜂蛰了下。拓片上的鸟眼突然睁开,绿光暴涨,映出石室顶上的暗格——暗格里悬着只半人高的青铜瓮,瓮身爬满鸟形纹路,每只鸟的眼睛都嵌着块青玉,正对着下方的石桌。
“这就是七玄门的地基。”墨居仁的声音像从瓮里挤出来的,“当年建门派时,余子童的师父把战败者的元神封在这里当阵眼,掌天瓶的碎片就是钥匙。”他突然拽过张铁的手,往拓片上按,“你娘留给你的那块玉佩,磨出的粉能让瓮里的元神开口。”
张铁的玉佩是块老玉,边角早被摩挲得发亮。他咬着牙将玉佩在石桌上研磨,玉粉混着朱砂渗进拓片的纹路里,青铜瓮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,瓮口垂下道青黑色的气柱,气柱里浮着无数模糊的人脸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墨居仁的眼睛亮得吓人,他从药箱里掏出块巴掌大的青铜片,正是韩立见过的那块,“余子童的师父,当年就是被这样炼成灯油的。”
青铜片贴上拓片的瞬间,气柱里的人脸突然炸开,化作漫天光点。其中一点落在韩立手背上,竟凝成个极小的鸟形印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韩立挠了挠印记,那里微微发烫。
“认主标记。”墨居仁收起拓片,语气平淡,“掌天瓶的历任持有者,手上都有这个。余子童以为把碎片给你,就能借你的手打开骨瓮,却不知道这标记能让瓮里的元神认你当新主人。”
张铁突然拍了下石桌:“那我们把元神放出来,不就能知道余子童的阴谋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