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当年教我的‘秘诀’。”墨居仁抽出一卷,竹简上的漆字被虫蛀了大半,“你看这句,‘夺舍需以精血为引’,他故意漏了后半句‘精血过盛则反噬’,害我第一次试练就差点被个老农的魂魄占了身子。”他指尖点着竹简上的破洞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就是想看我出丑。”
韩立突然想起前几日在乱葬岗捡到的那截断指——指骨上还套着个银环,环上刻着个“余”字。他当时只当是普通的尸骨,现在想来,说不定……
“您早就知道他会反咬一口?”韩立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从他给我下血箭咒那天就知道。”墨居仁又抽出一卷竹简,这卷保存得完好,上面的朱砂字却歪歪扭扭,“你看这朱砂,是用鸡冠血调的,对付厉鬼还行,哪能镇住修士的元神?他就是笃定我不敢去问黄枫谷的长辈,才敢拿这种糊弄人的东西骗我。”
火光里,他的侧脸忽明忽暗,韩立忽然发现,墨居仁攥着竹简的指节泛白,却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,倒像是憋着股狠劲。
“那您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学?”
“因为我需要《转魂录》的真本。”墨居仁把竹简扔回铁盒,“当年我被仇家追杀,灵根被废,除了夺舍没有活路。他给的虽是假诀,却能看出真本的影子——就像你从残棋里能看出整盘棋的路数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,打开时,韩立差点叫出声来。
那是半张残破的兽皮地图,上面用金线绣着个瓶子的形状,瓶口处的金线格外粗——分明就是掌天瓶!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余子童他爹藏的。”墨居仁的指尖划过金线,“他总说掌天瓶是黄枫谷的镇谷之宝,其实这东西最早是我师门的。”他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里裹着血味,“当年他爹带人屠了我师门,抢走瓶子时,恐怕没想到,他儿子会把假诀教给我这个‘漏网之鱼’。”
韩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刚进七玄门时,墨居仁总爱在深夜捣鼓些奇奇怪怪的药粉,那时只当是普通的疗伤药,现在才明白,那些药粉里掺着的朱砂,根本就是用来试探血箭咒反应的。
“您一直在等机会?”
“等?”墨居仁挑眉,突然抓起旁边的药杵,往铁盒里狠狠一砸,竹简“哗啦啦”散了一地,“我从不是等的人。”他指着地上的竹简,“看见没?这些假诀被我改了十七遍,每遍都掺点真东西进去——余子童以为我在走他的老路,其实我早把他那套歪门邪道拆成了零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