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的脉搏被针尖压得生疼,却笑了:“弟子只是想帮您捡起来。倒是这玉简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墨居仁骤然收紧的指节,“看着像极了七玄门的‘追魂令’。听说持有此令者,可凭它调用门中所有淬毒骨针?”
墨居仁的指力松了松,骨针却没移开:“你查我?”
“不敢。”韩立缓缓抽回手,腕上已多了个淡青色的针痕,“只是前日帮您晾晒药材时,在曼陀罗香囊里摸到过类似的硬物。弟子斗胆猜,那噬脉虫,是用您的血喂大的吧?毕竟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,看着墨居仁后颈的血箭咒痕迹,“血箭咒的怨气,最对噬脉虫的胃口。”
墨居仁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骨针刮过石头般的涩:“好小子,比你师父当年机灵。”他拔下木架上的骨针,田鼠干瘪的尸体已消失无踪,只留下个黑孔,“没错,噬脉虫是我养的。但你可知,我为何要在七玄门养这东西?”
韩立没接话,他知道,墨居仁需要的不是回答,而是倾听。
“二十年前,我跟你师父在血色禁地抢过株‘还魂草’。”墨居仁的骨针在油灯上烤着,针尖的绿珠渐渐融化,“他抢赢了,却没告诉我那草有毒。结果我用它炼药时,不仅毁了半条胳膊,还被种下血箭咒——你以为这咒是余子童下的?是你那道貌岸然的师父!”
骨针突然迸出火星,墨居仁的袖口裂开道缝,露出里面缠着的黑布,布下隐隐能看到扭曲的血管,像极了虫在皮下爬动。
“他怕我报复,让余子童假意收我为徒,教我夺舍术——那哪是夺舍术?分明是让噬脉虫啃食宿主灵根的法子!”墨居仁的声音突然拔高,骨针猛地插进药罐,“你以为我筛选炉鼎是为了长生?我是要找个灵根够强的,让噬脉虫在他体内养肥了,再反哺给我!”
韩立的指尖猛地攥紧,龙鳞硌得掌心生疼。他终于明白为何墨居仁总盯着他的单灵根——噬脉虫最喜欢纯净的灵根,就像饿狼盯着羔羊。
“那您……”韩立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为何还护着我和张铁?”
墨居仁的动作顿了顿,骨针在药汁里搅动着,绿雾袅袅升起:“张铁那混小子,是余子童的孽种。至于你……”他抬眼,油灯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,“你那龙鳞,是用当年那株还魂草的根茎炼的吧?你师父没告诉你,那草的毒,需用噬脉虫的虫卵才能解?”
韩立猛地抬头,难怪师父临终前非要把龙鳞塞给他,说“遇墨大夫,可解半生劫”——原来不是让他避祸,是让他……献祭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