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吧。”枫怜月轻声说。
这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,却在这空旷的祭坛中激起层层回响。
枫怜月与光凝同时闭上眼睛。
那一瞬间,整个祭坛仿佛陷入了某种超越时间的静止。
穹顶晶核的脉动声消失了,黑袍祭司的诵经声消失了,甚至连六柄述灵之刃的低沉嗡鸣也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来自世界根基的震颤——那是两股灵魂本源力量正在交融的声音。
金与银。
光凝的金色灵能如同熔铸的日光,纯粹、炽烈、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。
那是狮灵兽与生俱来的本源之光,是她追随枫怜月数十年、朝夕相伴、灵魂相系所凝成的绝对忠诚。
枫怜月的银白灵能则截然不同。
那光芒冷冽如极地冰湖,深邃如无星之夜,却又在冷冽深处流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温柔的韵律——
那是智慧的光芒,是计算的痕迹,是一个将自己活成“神”的女人,用二十二年时间构建的理性之城。
金与银交融。
不是吞噬,不是压制,而是如同两条流淌了千年的河流,终于在入海口相遇,彼此缠绕、渗透、融为一体。
光芒暴涨。
从两人交叠的掌心,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,与穹顶晶核的光芒交相辉映,又与六柄述灵之刃的光柱汇聚,最终尽数倾泻而下——笼罩住池芸芸。
赤金色的晶核缓缓下降。
它悬停在池芸芸胸口上方三寸处——那里,正是“灵核”的位置。
隔着皮肤、血肉、骨骼,那颗承载了她十余年生命的本源核心,正在晶核的光芒中微微震颤,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分离。
剥离,开始了。
池芸芸的身体猛地弓起。
那不是痛苦的反应——她甚至没有力气痛苦。
痛苦是神经的尖叫,是肉体的痉挛,是需要力气去承受的东西。
而她此刻,连承受痛苦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是灵魂层面的“剥离”带来的本能震颤。
她的背脊离开了祭台冰冷的表面,弓成一道几乎不可能的弧线。
四肢的灵环绷紧到极限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,密密麻麻爬满了白皙的皮肤。
但她没有叫。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