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,走过长长的地下廊道,走过一扇扇自动开启的灵能门,走过那些躬身行礼的守卫和祭司。
最后,她回到祭坛最高处,站在那片可以俯瞰整个神庙的平台上。
夜色已深。
穹顶的狮目晶核缓慢旋转,淡金色的光芒扫过方圆十里的每一寸土地。
西方的废墟营地已经陷入沉睡,只有几点微弱的篝火还在闪烁。
她望着那片废墟。
望着那个她明明看不清、却知道一定在那里的人。
(池芸芸说,她害怕的不是死,是再也见不到他。)
(金常娇说,她跟玛隆走,是因为他说了“回家”。)
(她们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。好像爱一个人,等待一个人,为一个人去死——是这世上最正常的事。)
(但我……)
她抬起手,按在自己胸口。
那里,灵核深处的“预见未来”核心正在缓慢旋转。它比昨天又亮了一分——因为她站在这里,因为他就在那里,因为她在想他。
(我是什么?)
(我是图腾创造的“补丁”。我是王位逆传承的“容器”。我是枫怜月——这个名字本身,都是被赋予的。)
(我能爱吗?)
(我有资格爱吗?)
夜色中,废墟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。
很小,很暗,像是一根火柴被划亮。
但那光只亮了一瞬,便熄灭了。
枫怜月却盯着那个方向,久久不动。
(是你吗?)
(你在告诉我,你还在那里?)
(你在等什么?)
她在最高处站了很久。
久到狮目晶核转完又一轮,久到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微微的灰白,久到她自己的四肢因久站而微微发僵。
然后她转身,走下祭坛。
倒计时,还有一小时。
手术室里,池芸芸依旧躺在石台上。
她没有睡。灵枢枷的脉冲让她无法真正入睡,但她的意识一直飘在半梦半醒之间。
她梦见褚英传,梦见儿子褚思泉,梦见相思郡城的那个小院子——院子里种着她喜欢的月季,儿子在蹒跚学步,他在旁边看着,笑着。
梦里的阳光很好。
她多想永远留在那个梦里。
力场门轻轻滑开。
池芸芸睁开眼睛,看见枫怜月走进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