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褚英传在黑暗中沉浮了很久。
最初是纯粹的虚无,没有痛楚,没有思绪,只有无边无际的倦怠,像沉入最深的海底。
然后,细碎的光点开始浮现——那是记忆的碎片。
池芸芸第一次在月下对他笑的样子。
饮雪将手放进他掌心时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岳父池云峰在书房里指着地图说“此子可教”时欣慰的神情。
还有……那个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抱几次的婴孩,柔软的小手曾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。
碎片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清晰,最后汇聚成一片刺眼的白光——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小驸马!小驸马你醒了!”
孙仲起苍老而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褚英传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见老医者正俯身查看他的瞳孔,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血丝和忧虑。
床边还站着两个人——无悔和无怨;他们也回到了这里。
“姐夫。”无悔低声唤道,少年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姐姐让我们在这儿守着。”无怨补充,声音闷闷的,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要是醒了,让我们好生照顾。”
褚英传想说话,喉咙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孙仲起会意,扶他坐起,递过一碗用再造丸化成的温热药汤。
药很苦,带着灵草特有的清冽气息。
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,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,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褚英传能感觉到心脏处灵核的搏动——比平时稍快,但稳定有力。
再造丸的药效加上兽灵者强大的自愈能力,已经让他恢复了七八成。
“其他人呢?”他终于能发出声音,嘶哑得厉害。
孙仲起叹了口气:“二殿下今早醒了,但还很虚弱。饮雪公主的外伤无碍,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她不肯见人。馨馨姑娘在陪她。”
褚英传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孩子死了。
岳父死了。
芸芸被掳走了。
这些事实像钉子一样钉进脑子里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新的刺痛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孙仲起压低声音,“陈七在外面等了半天了,说有紧急消息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陈七进来时,脸上带着罕见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