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霸的撤退命令传到前线时,阎嵩正站在一片刚攻陷的临时防区中央。
这里是相思泉西城与内城交界处的一片商业街区。
战前,此处聚集着数百家粮行、布庄和铁器铺子。
如今,大半房屋已在炮火中倒塌,残存的几间铺面门板破碎,里面的货物散落一地——成袋的粮食、捆扎的布匹、打造好的兵器半成品。
防区里没有正规守军。
只有大约三万多名平民。
他们是这条街上的商人、伙计、账房先生,还有逃难至此暂时栖身的百姓。
当城墙告破的消息传来时,这些人没有跟着人流往内城深处逃,而是自发组织起来,用店铺里的货物和家具堆起了简陋的路障。
他们手里拿着能找到的任何武器——切肉的刀、铁匠铺的锤子、甚至拆下来的门闩。
没有盔甲,没有训练,只有一双双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,和保卫最后一点家当的绝望决心。
“将军!”副将兴奋地跑来,
“搜过了,三间粮仓至少还有五千石存粮!布庄里的绸缎够做两千套军服!还有铁器铺——各种财物应有尽有。”
阎嵩抬手打断他,目光扫过那些被士兵们按跪在地的平民。
男人们咬牙切齿,女人们在低声啜泣,孩子们吓得浑身发抖。
按照狮灵军的惯例,攻陷敌区后,士兵有权进行“战利品征集”——说白了,就是公开抢劫。
这是维持士气的重要手段,尤其在这种伤亡惨重的攻城战中。
士兵们已经双眼发红。
他们看着那些粮食、布匹、铁器,看着平民身上还算完好的衣物甚至首饰。
一个月来的血战,无数同袍的死亡,让这些战士的神经绷到了极限。
他们需要发泄,需要补偿,需要用掠夺来证明自己的牺牲“值得”。
“将军……”副将压低声音,“兄弟们等着呢。”
阎嵩沉默着。
狮灵军纪极严,他不敢太过放纵自己和兵。
“只取军需物资。”
阎嵩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,
“粮食、布匹、铁料。私人财物不许动,妇女儿童不得伤害。
违令者,军法处置。”
副将愣住了: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去,士兵们虽有不甘,但还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