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雄俊正在本部大帐等着他复命,每一刻拖延都可能引起怀疑。
除非……
玛隆的脚步忽然顿住。
他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
黄昏将至,夕阳将层云浸染成暗红,如凝固的鲜血。
在这片血色天幕的映衬下,相思郡的城墙沉默矗立,墙头的狼旗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飞扬。
旗面绷得很直,纹丝不动。
没有颤抖。
玛隆凝视了很久,直到亲兵再次轻声催促,才收回目光,继续迈步。
回到神圣武士团驻地时,柯雄俊正坐在帐外的石墩上,慢条斯理地擦拭他那柄双手重剑。
剑身足有四尺长,通体铭刻着繁复的神圣祷文。他擦得很专注,用软布一遍遍拂过剑脊,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回来了?”他没有抬头。
“是。”玛隆单膝触地,“卑职已将大执政官的话,原样带回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大执政官说,神圣武士团是国之精锐,须用在刀刃上。当城头的狼旗开始颤抖时,便是武士团建功立业的时刻。”
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继续。
“就这些?”
“……是。”
柯雄俊终于抬起眼。
这位以勇武和狂热着称的神圣武士大统领,此刻脸上却没什么激昂之色,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。
或许是长久等待消磨了锐气,或许是某种更深的不安在啃噬着他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玛隆低头:“卑职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“我让你说。”
帐前安静了几息,只有晚风拂过营旗的簌簌声。
“卑职以为……”玛隆缓缓开口,字斟句酌,“大执政官是在等守军意志崩溃的临界点。
狂热者以命焚甲,云梯部队以命耗敌,待城墙守军力竭心摇之际,再以我八千神圣武士为雷霆一击,一举破城。”
很稳妥的分析,符合常规战术逻辑,也迎合了柯雄俊对“精锐当用于决胜时刻”的期待。
柯雄俊沉默了片刻,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近乎讥诮的笑。
“呵……雷霆一击?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仅容两人听见,
“八千武士?玛隆,你还是太规矩了。大执政官那句话,根本不是什么战术暗示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锐利如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