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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站在对方身前三尺处。
浑身浴血,如一尊破碎血俑,但脊梁未弯,双腿未跪。
双眼虽被血糊住,却仍死死“盯”着对方。
云胜天开始诧异——
他看到了褚英传周身那层稀薄的血色灵光,竟在以极其笨拙、却确实存在的方式,模仿着碎甲灵罡的震颤频率!
虽粗糙如幼儿学步,但这意味着……此人正在用肉身和灵魂,“理解”他的绝技。
“好小子……”对方心底竟升起一丝怜才之意。
但印诀未收,灵罡未散。
第八息——褚英传左腿膝盖骨传来清晰裂响,身形一晃。
第九息——他猛地喷出一口混杂内脏碎片的黑血,眼前彻底陷入黑暗。
第十息……
就在褚英传意识即将彻底湮灭、身躯向前栽倒的刹那——
一名始终静立于巡逻兵队列最末、戴着覆面盔的士兵,忽然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。
那人恭敬道:“王上,女王有令:不要再折磨这烂人了!带他及同伴前去见她。”
云胜天正在结印的双手,猛然一顿。
笼罩全场的碎甲灵罡,如潮水般骤然退去。
压力消散的瞬间,褚英传向前扑倒,勉强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胜圣天缓缓收势,额心金纹光芒渐熄。
他转向那名跪地的“巡逻兵”,眉头微皱,语气里有一丝无奈的迁就:“她……来干嘛?”
“巡逻兵”垂首:“我不敢问。”
云胜天沉默了两秒,最终叹了口气: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浑身浴血、仅凭意志硬撑不倒的褚英传,又掠过被擒的三人,挥了挥手:
“你们还愣着干嘛?照女王说的做啊!带上他们,回营。”
他走到褚英传身前,俯视着这个几乎破碎的青年,忽然说了一句粗鄙之语:
“褚英传,你比老子还要好命,撞上大运了……”
褚英传感到莫名其妙——这老头语气复杂,似有不甘,难道在这云豹高原上,还有人能命令他?
巡逻兵们动作利落地扶起无怨无悔,抬起卜英。
两名士兵上前欲搀褚英传,却被他用尽最后力气挥开。
他自己摇摇晃晃站起,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血脚印,目光死死盯着对方背影。
对方不再多言,大步朝窄道深处走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