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复这个词,“褚英传,你可知我此刻在何处?”
不待回答,她自顾自说下去:
“我就在岗索神庙。圣灵教会所有神圣使者和长老,都在我身后待命,狮灵国半数以上的资源调度权,尽在我手!”
“而你呢?”
“伏在荒原岩缝里,身边助手,不过三人!你的前方,是数万敌军;你的后方,是千里绝地。”
“你拿什么跨越?”
话语如刀,刀刀见血。
但褚英传没被激怒。相反,他在这极致压迫下,思维反而越发清明。
“我拿你算不到的东西。”他缓缓道。
“哦?”
“你算尽天时地利,算尽兵力资源,甚至能算到我每一步战略。”
褚英传的意识在黑键中站定,直面那道浩瀚意志,“但你算不到人心。”
“人心?” 枫怜月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,
“你是说,卜枫对熊灵族的忠?熊震对你的信?还是……你那位小公主对你的情?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转冷:
“褚英传,我见过太多人心。忠的会叛,信的会疑,情的……会淡。唯有利益与力量永恒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人。”褚英传忽然道。
识海骤静;枫怜月那股冰冷意志,第一次出现凝滞。
褚英传抓住这一瞬,意识如箭矢般刺向黑键深处,触碰到那段刚刚回流的知识——
‘视界共鸣可双向……若原主与另一持有者有强烈情感链接,记忆回流时可能引发对方潜意识反溯……’
他毫不犹豫,将刚才从卜枫记忆里感受到的、最浓烈的那段情绪——
旗在,防线在”的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守意志如大海狂潮,顺着黑键连接,狠狠反向灌输回去!
那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“情感污染”!
“你——!”
枫怜月的意志首次出现波动。
那一瞬间,褚英传“感知”到了——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模糊的感应:
万里之外,庄岗索神庙那个庄严肃穆之地,那个永远冷静如神的女子,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。
她眼前或许闪过了某个早已遗忘的片段:
也许是幼时第一次触摸教会典章时的敬畏,
也许是立誓守护种族时的庄重,
也许是某个深夜独对星图时,心底一闪而过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孤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