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拉长的水墨画,影子的手指交缠在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“爹说你成了佛,不会回来了。” 翠兰的声音混着面香飘出来,她从面盆里揪出个小面团,在掌心搓成圆球状,“可俺总觉得,你会回来吃俺做的桃花糕。” 面团在她手中转得飞快,转眼间就变成朵憨态可掬的桃花,花瓣边缘还捏出细微的锯齿,像极了他钉耙的形状。
院门外突然传来 “叮铃” 声,八戒的钉耙竟自己飞了进来,稳稳落在院中的石碾旁。高太公拄着拐杖笑道:“你娘临终前说,这钉耙认主,哪天自己飞回来,就说明姑爷心里踏实了。” 他弯腰从柴房拖出个麻袋,倒出堆饱满的麦种,“地里的麦子该下种了,就等你这把好手呢。”
八戒望着钉耙齿尖的星纹渐渐褪去,露出暗沉的铁色,与农家常用的锄头别无二致。他突然想起当年在高老庄成亲那日,自己用钉耙在院里的桃树下埋了坛桃花酒,说要等取经回来共饮。此刻那棵桃树已长得枝繁叶茂,树干上刻着的 “猪” 字和 “兰” 字,被岁月拉得很长,几乎要交缠在起。
“俺去挖酒!” 他扛着钉耙往桃树跑,翠兰却从后面拽住他的衣角:“别挖,让它再酿会儿。” 她的指尖划过他后背的补丁,“当年你说要当盖世英雄,现在……” 八戒猛地转身,看见她眼眶通红,却笑得比桃花还艳,“现在当俺家的庄稼汉,也挺好。”
次日天未亮,八戒就被鸡叫吵醒。翠兰已经蒸好了白面馒头,在灶台上温着,旁边摆着碟腌黄瓜,是他最爱吃的酸甜口。他扛起钉耙往地里走,路过村口的歪脖子树时,看到群孩童在树下弹珠,其中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举着颗粉珠:“这是俺娘说的桃花珠,能种出会结馒头的树!”
八戒突然想起自己的火眼金睛早已消失,此刻看这颗珠子,却比任何法宝都珍贵。他蹲下身教孩子们用钉耙画圈,九齿划过的土地里,竟冒出几株嫩绿的麦芽。“等麦子熟了,俺请你们吃白面馒头。” 孩子们拍手欢呼,喊他 “八戒叔”,这称呼比 “天蓬元帅” 更让他心头发热。
晌午回家时,翠兰正坐在院门口纳鞋底,线轴上缠着的蓝布条,是用他旧袈裟改的。“村里的王婆说,你当年在西天路上降妖除魔,可威风了。” 她将针扎进鞋底,“但俺觉得,你现在挥锄头的样子,更威风。” 八戒突然发现,她鬓角的白发其实没梦里那么多,阳光下泛着的银光,倒像是撒了把碎星子。
高太公颤巍巍地捧出个木匣子,里面装着套磨得发亮的农具:“这是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