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害过谁。可是这举报信一出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有些空茫,“我是可以继续工作,但跟同事们之间那层信任,没了。我现在走在大街上,有时候会突然打个寒颤,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,像随时准备再给我来一下子。那种感觉……太难受了。”
宋莹听得心如刀割,一把抱住丈夫,眼泪簌簌而下,反复说着:“会过去的,武峰,会过去的……”
“过不去了。”林武峰的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,“人和人之间,一旦撕破了脸皮,信任的镜子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合作了。”
他停顿了片刻,仿佛在积蓄勇气,然后才继续说道:“广州那边的负责人,在电话里说,他很欣赏我的技术和经验。说我的学历、职称,都够得上他们那边‘重点帮扶企业技术骨干引进’的标准。苏州厂里的事……他们好像也听到点风声。他们说,只要我愿意过去,就能立即办理入职,所有手续他们协助解决。”
宋莹抬起泪眼,震惊又不舍:“这也太突然了!不干就不干了,怎么突然又要去广州了?那么远!”
“树挪死,人挪活。”林武峰替她擦去眼泪,语气里渐渐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决绝,“我本来也是从福建到的苏州。珠三角那边我熟,业务上也对口。我才四十岁,还干得动,现在还有人愿意请我,换个地方,也许能闯出条新路。我电话里再三确认了,过去是作为高级技术人才引进,待遇不会差,户口、住房,他们都有相应的政策。而且……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说出最深层的忧虑,“万一,我是说万一,哪天政策风向又变了,把以前这种事定成重罪,到那时候,我想走恐怕都来不及了。”
房间里一片寂静,只有宋莹低低的抽泣声。几秒钟后,她猛地用手背抹掉眼泪,站了起来,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:“好!我支持你!去广州!”
她像是瞬间有了主心骨,开始快速盘算:“我去办停薪留职!还有栋哲和阿九的户口……”
“妈妈,”九溪连忙拉住她,温声安抚,“您别紧张。我跟哥哥已经考上大学了,户口暂时迁到学校,不影响。放假我们不过是换个地方回家而已,没关系的。”
宋莹被女儿的话拉回一点理智,连连点头:“对,对,幸好,幸好你们都考上大学了……以后,以后我们都去广州!”
林武峰心疼又无奈:“你说什么傻话呢?你在棉纺厂干得好好的,裁员都没裁到你,怎么能自己主动走?”
“我不是说傻话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