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不由分说,动作利落地拉开鹏帆布书包的拉链,把手帕包塞进了课本中间夹好,语气不容置疑:“给你塞书里了啊!听话!时间不早了,再磨蹭该赶不上火车了!”
庄老师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一边。鹏飞知道推辞不过,只好背好书包,爬上了自行车后座。
“再见,鹏飞!”
“再见!放假再来玩啊!”
“再见,鹏飞哥哥!”
小伙伴们纷纷围在院门口,用力地朝他挥手告别。
鹏飞也回过头,使劲地挥着手,直到自行车拐出了巷口,再也看不见那些熟悉的身影和那个住了整个暑假的小院。这个夏天,苏州的炎热、甜丝丝的麦芽糖、神奇的电视机、还有大舅妈塞进他书包里的那份温暖,都是他记忆里珍贵的一页。
庄老师送走鹏飞,骑着那辆二八大杠从火车站回来,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。刚进院子,就看见儿子图南坐在门槛上,低着头,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草茎,整个人被一种低落的情绪笼罩着。
庄老师停好自行车,走到儿子身边,也挨着门槛坐下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舍不得鹏飞走?”
图南抬起头,眼睛有些发红,他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:“嗯。我,还有筱婷,栋哲,九溪,我们都很喜欢鹏飞,他很有趣。” 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深深的困惑和不平,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问题,“爸,姑姑当年不是响应号召去的贵州吗?姑姑是知青,鹏飞是知青的孩子,他身上流着跟我们一样的血啊!为什么他就不能留在苏州?为什么他一定要回那个我们都没去过的贵州?”
儿子的这个问题,像一块石头投入庄老师的心湖,荡开层层复杂的涟漪。他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图南的肩膀,语气沉重而无奈:
“图南,这不是我们喜欢不喜欢、愿意不愿意就能决定的事情。这是国家的政策。像鹏飞这样的情况,叫做‘知青子女回城’,是需要排队等待名额的。”
他尽量用儿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着这残酷的现实:“但是,因为你姑姑和姑父他们……唉,他们在当地成了家,按照现在的政策规定,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知青本人返回原籍的资格。所以,鹏飞想回来,只能走‘子女投靠’这条路,单独排队等那个回城的名额。”
庄老师看着儿子似懂非懂却依旧执着的眼神,只能把话说到最明白:“那个名额,就像一道窄窄的门。名额一天不下来,鹏飞的户口就一天在贵州,他在政策上,就一天是贵州人,不能合法地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