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。
天空中,不时有闪电划过,等到响了四五轮,终于震地柳越河惊醒,细密的汗珠止不住从身体里往出冒。
他哆嗦着吃了一枚丹丸,眼睛已经不可逆转的向灰白渐变。
他所修功法乃是柳氏禁典毒功,威力虽大,反噬也强,如果修不到金丹,最终都会使六觉尽灭、毒源融体而亡,这功法对外霸道,对内更是恶毒,不然也不可能教刘小恒断了仙路。
很快,柳越河的眼睛彻底失明,但他并不叫唤,只是平静诉说道:
“叔父,我方才做了个梦,梦到小时候在千叶山种食星草的下午,日头暖洋洋的照在灵地里,木炁上升,烘养着一朵朵叶瓣生出灵纹……”
“那时的柳家兴兴向荣,就如长在宝木正阳下的食星草,枝繁叶茂,铺满山峦……”
“恍惚间,一道电光划破长空,大雨遮盖了正阳,山野里四处喊杀……族人们的头颅一颗颗被赤龙门的贼修砍下来,鲜血染红了整座千叶山,我吓得抱头鼠窜,醒来才发现是天上正打雷呢。”
柳森蚺一言不发,将灵舟的速度催发到了极致。
类似柳越河这样的后辈死亡,这些年他已经经历许多次,经历多了以后,本以为要麻木的,悲伤总是有限度的。
但这次不知怎么的,老人内心十分的难过,或许是柳越河这孩子是当年带逃出来的人里,最不听话的一个,也或许是这孩子跟自己血脉最近,更或许还有其他自己尚未察觉的因素。
“叔父,我有些听不清雨声。”
柳越河突然说了一句。
这是听觉也开始丧失了,柳森蚺随手施出灵符放大外界声响。
一路上,柳越河喃喃自语,开始时还能讲说言语,慢慢的连嘴也不能张,只能用鼻子使力去闻嗅。
到后半夜,柳越河只能微微抬动手指,他抓握着柳森蚺的手,就像婴儿抓着父亲的手。
大雨消停以后,天还未亮,柳森蚺终于赶到了青龙观,直降下去,神识探扫。
青龙观的阵法品次很低,偏偏能防神识,柳森蚺本欲细查,却见柳越河的手指已经开始松动,触觉即将完全丧灭。
他顾不得思虑,直冲入阵,一股巨力冲开观门,却见天上八道蓝光灵柱霎时间喷涌而起。
这是局!
柳森蚺转头就走,可那八门锁合之阵已成,方圆五里气机被锁,他出剑相破,如泥牛入海,毫无波澜。
赤龙门的局!早就布好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