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息地摸过来,把一把阴寒的泥,狠狠按进自己的指甲缝里。
那是要命的东西,是能把人拖进深渊的咒,谁也不敢赌身边的人,还是不是“人”或者跟着自己的人有没有异心。
黑夜长得没有尽头,仿佛永远等不到天光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一丝惨白的亮,杜忆刚撑着发麻的身子想站起来,可目光一扫,整个人瞬间僵住,血液几乎冻住。
围在他身边的,根本不是昨夜一同守夜、互相猜忌的同伴。
而是一群水人,身躯模糊,全身由水构成,五官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有一片浑浊的水光,静静“看”着他。
杜忆心脏猛地一缩,头皮炸开,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,只来得及翻身拔腿就逃。
身后那几道水人身形骤然一松,瞬间液化,化作一滩滩冰冷的水渍,贴着地面疯狂追来。水流无声,却快得惊人,不过几步,便已缠上他的脚跟。
他慌不择路,一脚重重踩进一片蔓延而来的水渍里。
脚下骤然一空,像是踩碎了一层薄薄的水面,整个人猛地跌入水中。
四面八方全是阴冷刺骨的水,没有江面,没有湖底,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陆地之上。这水邪异得可怕,根本不是死物,它在蠕动、在收缩、在勒紧。
杜忆只觉得浑身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,水钻进鼻腔、喉咙、毛孔,一寸寸掐着他的血肉,要把他活活溺死在这凭空出现的水里。
窒息感疯狂涌来。情急之下,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出一根寸许长的黑色蜡烛。
蜡烛一入水,竟没有熄灭,反而“腾”地一声,燃起一团妖异的黑火。
火苗在水中燃烧,明明暗暗,散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刹那间,缠在他身上的水如同被烈火灼烧,轰然向外溃散,周围腾出一片短暂的无水空隙。
杜忆猛地吸进一口气,总算能喘息,可还没等他庆幸一会儿,身体失去浮力,像一块沉石,朝着无底的黑暗深处急速下坠。
他不敢沉到底,水底藏着什么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那下面一定有更恐怖、更不可名状的东西在等着他。
千钧一发之际,杜忆毫不犹豫,将手中还在燃烧的黑色蜡烛直接塞进嘴里,狠狠嚼碎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蜡屑混着诡异的寒意滑入喉咙。
下一刻,他身上原本斑驳的皮癣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化为漆黑,像是有墨汁在皮肤下炸开。
一层冰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