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柯闻言,周身那点刚回过神的散漫瞬间敛尽,握着林知微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,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轻带了半步,视线重新落回那青衫男子身上,自上而下、又自下而上,反复打量。
温润青衫,腰间玉佩,翠绿玉笛,满身浓而不浊的药香……轮廓眉眼间似有几分模糊旧影,与记忆里那个亦正亦邪、行踪飘忽的身影缓缓重叠。
刘柯瞳孔微缩,声音骤然沉了下去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冷硬:“你是……节气?!”
青衫男子动作一顿,慢悠悠放下手里还剩小半汤糊糊的粗瓷大碗,指尖一勾,斜倚在旁的翠绿玉笛便轻巧落入掌中,笛身莹润,火光一照竟泛着淡淡流光。
他抬眼看向刘柯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语气轻缓,却带着久别重逢的笃定:“刘柯,好久不见了。”
身旁的林知微一直被刘柯护在侧后方,此刻听得一头雾水,又被这骤然紧绷的气氛压得心头微紧,忍不住小声开口,望向两人:“刘柯……你们、你们认识?”
芒种闻言,微微侧身,对着林知微拱手一礼,举止虽随性,却透着几分自成一派的气度,声音清朗,直接自报身份:“在下二十四节气——芒种。当年我曾救过他一命。”
“救过我一命?”刘柯像是被这几个字刺到,脸色瞬间冷得像河滩上的寒石,周身气压骤降,语气里满是疏离与戒备,“我和你们节气没什么好说的。芒种,今日无故现身,你们二十四节气……又想干什么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刘柯指节绷紧,周身隐隐有淡红气意暗涌,显然已在瞬息间敛神戒备,浑身肌肉紧绷,随时都能暴起出手,一副做好死斗准备的决绝姿态。
芒种看在眼里,却不慌不忙,反而轻笑一声,语气坦荡:“刘柯,你不必如此剑拔弩张。二十四节气不是什么团结组织,二十四节气之中我杀的人是最少的,反倒我救过的人……远超我亲手所杀。”
“这话是真是假,我没兴趣。”刘柯眼神冷冽,半步不让,语气斩钉截铁,“这一切与我无关,你直接说,你想干什么?”
芒种垂眸摩挲了一下手中玉笛,笛身微凉,火光在他青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,语气拖长了几分,似叹似笑:“干什么……”
尾音未落,他缓缓抬手,将翠绿玉笛凑到唇边,眼看便要吹奏。
只这一个动作,刘柯脸色骤变——他太清楚节气的手段,这玉笛绝非凡物,笛音一出,必是杀招或诡术,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