亿万道若有若无的古文流转,那是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的本源字符,却扭曲如狂蛇,透着令人癫狂的威严。
孔圣化身未显全貌,只觉天地间尽是祂的气息——似立着万丈儒者身形,却无清晰轮廓,面容处是旋转的古文漩涡,眼窝深不见底,藏着星河坍缩的幽暗;周身垂落的不是衣袂,是连绵不绝的竹简残片,每一片都刻着血字,字里行间淌着既神圣又诡异的辉光,呼吸间,混沌黑雾里便响起万千儒生的诵经声,却越听越让人神智发颤,那是跨越万古的教化,亦是碾压邪祟的煌煌天威,压得邪灾本源不住哀嚎。
刘柯本是双眼赤红、周身黑气翻涌,此刻被那混沌古文与诵经声一冲,猛地捂头惨叫,脑海中幻觉如泡沫般消失,理智也逐渐恢复,过往恶行与被操控的痛楚齐齐袭来,他踉跄倒地,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,又看枯槁的段黄良,喉头哽咽,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剩无尽悔恨。
赵婷本就哭得肝肠寸断,邪灾被孔圣威压逼出原形,庙中残存的邪祟戾气尽数涌向最弱的她,她来不及惊呼,黑气便钻进七窍,双眼瞬间变得漆黑,脸上浮现出与破庙同源的诡异纹路,嘴角咧开不似人声的笑,身体以扭曲的姿态抽搐,转瞬便浑身僵硬,肌肤干裂如碎瓷,一缕残魂刚要飘出,便被孔圣化身旁的古文漩涡卷走,连灰烬都未留下,沾邪过深,魂飞魄散。
戒清磕头的动作骤然停住,额头鲜血模糊,望着那片混沌黑雾,神智清明大半,口中喃喃“罪过,罪过”;李遂井停止了自伤,瘫坐在地,望着满身窟窿,眼神空洞;齐元朗则如遭雷击,跪倒在地,对着儿子亡魂消散的方向痛哭流涕,那句“不该杀你”重复了千百遍,字字泣血。
邪灾所化的破庙本就剧烈颤动,孔圣化身的威压一沉,庙梁率先崩碎,青砖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那尊红蓝相间的邪灾本源石头,在古文流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,迅速褪色、风化,化作飞灰。
整座破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梁柱、墙壁、地面逐一化作黑气,被混沌黑雾中的古文吞噬,不过数息,原地只剩一片空旷的荒地,连杂草都未曾留下,仿佛这座邪庙从未存在过。
段黄良望着孔圣化身的方向,周身青气已然耗尽,浩然正气近乎枯竭,他勉强拱手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谢先师……镇邪……护人……”
混沌黑雾中的古文流转渐缓,万丈威压悄然收敛,那万千诵经声也渐渐低沉,孔圣化身未曾言语,却有一道宏大而诡谲的意念直入段黄良脑海,似教化,似告诫,又似叹息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