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命都保不住!”
徐武昭越说越急,眼里满是恐慌和自私。
他只想保住自家,只想活下去,哪管旁人死活。
可徐武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望着村里那些快要枯死的屋舍,声音低沉却坚定:武昭,这事……瞒不住的。今天咱们家有芋头吃,香气飘出去,邻居就会闻见。你藏得了一时,藏不了一世。与其偷偷摸摸,不如把粮分给大家,带着全村一起种。三年了,死的人还不够多吗?我要救的,不是咱们一家,是整个太康村。”
如今的太康村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有人情味的村子了。饿了三年,人心早就饿硬了。
谁家有人饿死,估计没什么人在意;可谁家要是藏了粮,那便是天大的事,是眼红、是嫉妒、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抢光的祸根。
饥饿,能把人逼成鬼,可徐武平家,偏偏出了怪事。
不过一夜之间,他家那片地便长满了绿油油的麦子,芋头茎叶繁茂,沉甸甸的果实埋在土下,一眼望去,竟像是荒年里突然冒出来的一片绿洲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村,谁都不信,可谁都忍不住往徐武平家的地头跑。
徐武平也试过,把麦子和芋头种子,悄悄种到别家地里。
可无论他怎么种、怎么浇,那些地都死气沉沉,半点动静没有。
仿佛那股神力,只认他徐武平家的那一片土。
乡亲们涌到地头时,一个个面黄肌瘦、衣衫破烂,眼神里有怀疑、有渴望、有不敢相信。
徐武平没藏,没躲,也没半分私心。
他站在田边,高声说:“地是大家的,粮也是大家的。”
他开始分粮,每家十斤麦子,二十个芋头。
不多,却足够救命,足够撑到下一次收获。
拿到粮食的人,手都在抖,有人捧着麦子,眼泪哗哗往下掉;有人当场“噗通”跪下,对着徐武平连连磕头,额头磕在泥土里,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话。
三年了,他们早忘了粮食是什么滋味,忘了活着是什么滋味。
如今突然有了粮,像是从地狱里,被人一把拉回人间。
看着乡亲们脸上久违的笑容,看着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,徐武平心里又暖又酸,只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太康村像是活了过来。
炊烟重新升起,路上有人走动,孩子不再饿得哭哑嗓子,老人也能慢慢走出家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