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声、内网系统的提示音、前来请示汇报的各部门负责人,在他的大脑中被迅速分解、排序、处理。
他像一个最高效的中央处理器,过滤掉90%的无用信息,将最核心的10%提炼出来。
安排临时会议,他能精确到分钟,甚至将与会者从各自单位出发的交通时间都纳入了考量。
根据李国华龙飞凤舞的几个批示,他起草的电话通知,文字简练到极致,却将领导的意图分毫不差地传达下去。
十点整,里间的召唤铃短促地响了一声。
楚风云起身进入。
“去年年底,我们讨论开发区土地集约化时,参考过一份外省的经验材料。”李国华头也不抬,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这是一个没有明确指向的问题。
它考验的不是记忆力,而是秘书对领导思维轨迹的跟随意愿和能力。
楚风云没有半秒迟疑。
“报告书记,那份材料的摘要版和原始文件复印件,按时间序列,归档在您右手边第二个文件柜,第三层,档案编号‘KFQ-2003-07-参考’。”
他的回答,如同计算机检索般精准。
李国华批阅文件的笔,停住了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真正地,正眼看了楚风云一次,眼神里那份审视的冰冷,融化了一丝,转为几不可察的惊异。
“取来。”
“是。”
楚风云转身,没有丝毫寻找的动作,径直走向文件柜,开门,伸手,取出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仿佛那份文件是他亲手放进去的。
这不到一分钟的完美响应,比任何表忠心的言语,都更有分量。
下午,陪同李国华前往省发改委开会。
会议中途休息,李国华站在走廊窗边,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,突然发问。
“交通厅那个跨江大桥,工期很紧,你怎么看?”
楚风云知道,这不是闲聊。
这是在考察他的格局和视野。
他沉吟两秒,没有顺着“工期”的话题往下说,而是切入了另一个维度。
“李书记,工期是表象,是压力。我刚才听他们汇报,感觉真正致命的风险,是他们对汛期施工窗口的评估,过于乐观了。”
“这份评估报告如果不够扎实,一旦汛期提前,别说赶工,整个项目都可能陷入停滞,甚至造成重大安全隐患。这才是需要立刻补上的漏洞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