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风云仿佛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,甚至连头都没抬得太高,立刻就伸手将散开的材料拢好,开始翻阅。
孙前进回到座位,看似盯着屏幕,实则眼角一直在抽动。
他看见楚风云神情专注,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。
楚风云很快就摸清了材料的脉络。
有几个处室报上来的东西,问题很明显:时间节点含糊,具体措施空泛。
他拿着材料,走到孙前进桌前,姿态放得很低,用请教的口吻说:
“孙老师,您看,宣传处这边只写了‘加强舆论引导’,没说具体怎么引导;信息处说‘推进系统升级’,也没给个阶段目标。我们要不要电话问一下,请他们补充得具体点再汇总?”
若是平时,孙前进或许会点头。
但此刻,楚风云的认真细致,在他眼里都成了炫耀和挑衅。
是在质疑他这个牵头人的工作能力!
他猛地抬起头,不耐烦地打断:“哎呀,我说小楚!”
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。
“各处室都忙得脚不沾地,能报上来就不错了!你还想一个个去追问?领导看的是大方向,心里有数!你就按现有的整,别自己给自己加戏!”
楚风云拿着材料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问题不在材料,在自己。
这是迁怒,是“池鱼之殃”。
他没有再争辩一个字,只是点点头,声音平静:“明白了,孙老师。那我先按现有材料整理。”
回到座位,楚风云心中一片清明。
委屈?愤怒?
不存在的。
在机关里,能摆平文件,只是基本功。能摆平人,才是真本事。
他没有因为孙前进的态度就敷衍了事,反而将材料梳理得更加精细。
对那些表述不清的地方,他不用红笔修改,而是用极细的铅笔,在旁边标注出问题,并用括号附上“建议补充方向:……”
然后,他将整理好的初稿和这份带铅笔标注的底稿,一并送到孙前进桌上。
语气,一如既往的恭敬。
“孙老师,初稿我弄好了。有几个地方我吃不准,用铅笔标了下,您最后把关审定。”
孙前进正等着挑刺,可拿起稿子一看,却愣住了。
工整的标注,条理清晰的框架,每一条建议都点在七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