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任何动作。
十秒。
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事实。第二遍看细节。第三遍——看那些没有写出来的东西。
赵刚昨晚去的是停工工地。深夜。废弃板房。三个人。旧部。
那是对下的。是部署。
今天下午,同一个赵刚。
工作日。私车。私人会所。只见一个人。
这是对上的。
是汇报。
楚风云拿起桌上的铅笔,在报告空白处画了两个箭头。
第一个朝下,旁边标了两个字——“工地”。
第二个朝上——“山庄”。
两个方向,一个人。
赵刚不是棋子。
他是枢纽。
而这个枢纽在工作时间跑去会所见的那个人——身高一米八,偏瘦,坐姿端正,数据库里查无此人。
一个全新的面孔。
楚风云的铅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,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圆点。
已知的对手有迹可循,有缝可钻。
陌生的变量,连推演的起点都没有。
他放下铅笔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初冬的光线已经开始收了,省政府大院里几棵法桐的影子拉得很长,斜斜铺过水泥路面。
站了三秒。
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座机,拨方浩。
一声接通。
“翠微山庄。锦绣路88号。查底细——谁开的,什么背景,常客名单能摸到最好。走暗线,不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。赵刚在省公安厅的日常交际圈。跟厅里哪些人走得近,到任之后第一顿饭跟谁吃的。这些东西你通过办公厅行政处的渠道慢慢摸。不急。但要准。”
电话那头有翻笔记本的声音。
方浩的笔尖落下去的时候,“翠微山庄”四个字写在了“赵刚”专页的第二行。
“收到。”
楚风云挂了电话。
他没有把“新变量”这三个字说出口。
方浩负责采集。龙飞负责跟踪。孙为民负责技侦。
判断和拼图,是他一个人的事。
每个人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一块。
只有楚风云自己,把所有碎片摊在同一张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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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再次震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