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罪并罚的量刑区间,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不敢往下算了。
纪要最后一页的“记录人”一栏,签的是他的名字。他是具体经手人,是直接责任人。
郑光明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干净。
“技术性调整”的指令可以是口头的,不留痕迹。但马长风签过字的定稿,白纸黑字,赖不掉。
方浩那条短信,不是在威胁他。
是在告诉他——你改了,我有证据证明你改了。你不改,将来追查到郑光明头上,跟你没关系。
马长风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。
烟雾从鼻腔涌出,在台灯光圈里翻了个身,散了。
他想起去年办公厅年终总结会上,郑光明拍着他的肩膀说——“长风啊,你这个会议处处长,是我跟书记提的名。好好干。”
那只手拍在他肩上的力道,到今天还记得。
不轻不重,恰好是一个上级对下属施恩时最精确的分寸。
他又想起女儿今年刚考上省城的重点高中,学费加住宿费一年两万八。妻子在区图书馆当管理员,月薪三千四。这个家能在省城扎下根,靠的就是他这个处长岗位每月到账的那笔工资。
如果他跟郑光明翻脸——
马长风把这个念头摁住了。
不是翻脸。
是在翻脸和坐牢之间选一个。
他拿起手机,回了一条。
“谢谢方处长。纪要初稿已完成。正在做最后校对。”
同样滴水不漏。没说发不发给郑光明,没说改不改,只说“正在校对”。
但“谢谢”两个字,已经是回应。
收到了。
听懂了。
马长风放下手机。
重新面对屏幕。
他把光标移到文档末尾,在“记录人”一栏打上自己的名字。
保存。
21:31。
座机响了。
马长风的手悬在话筒上方,停了一秒。
来电显示,省委办公厅内线,分机号8001。
省委秘书长办公室。
他拿起话筒。
“马处长。”
郑光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比平时低了半个调,沙哑,像一个人闷了很久之后重新开口。
“郑秘书长。”
“今天的常委会纪要,初稿出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