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基本”。他的段位和龙飞带的人之间,差着整整一个世界。
三个人,板房密会,深夜,废弃工地。
还有文件袋。
不是口头吩咐。是书面部署。
楚风云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,落在桌面上那枝搁下的钢笔上。
项新荣在通过赵刚搭一条新的暗线。
这条线脱离常规公安指挥体系,不走正式的警务调度流程,人员从赵刚的丰饶市旧部里抽。那些在鹰嘴弯执行过拦截任务、手上沾了一次泥的人。
目标是谁?
三种可能。
第一,王俊毅。省府督查组副组长,手里攥着太平县扶贫造假的全套证据。拔掉他,等于拔掉楚风云插在本土派腹地最深的一颗钉子。
第二,已投诚或即将投诚的基层干部。赵德安、钱进、孟宪成。太平县主动靠拢过来的三个人。还有韩志军。平远县冒着风险递交“两套账”的财政局副局长。掐断这些触角,楚风云在基层就变成瞎子。
第三,周明的家属。
三种可能。楚风云不打算赌哪一种。
他拿起座机,拨了王立峰的手机。
铃响两声,接通。对面传来老式座钟“铛铛”的报时声——王立峰还在办公室。
“王书记,我是风云,打扰了。”
“说。”
一个字。像斧子劈下去一样利索。
“王俊毅的安全保障需要升级。建议以案件相关人员安全保障的正式程序,由纪委系统调派可靠力量,二十四小时专人值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有情况?”
“项新荣今天下午去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,见了赵刚。晚上赵刚在一处停工工地和不明人员密会,有文件交接。我判断他们正在重组行动力量,目标可能指向已投诚的基层干部或关键证人。”
王立峰没有再追细节。
“明天一早安排。”
“谢谢王书记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王立峰的声音顿了一下,尾音里带着一丝粗砺的东西,“你自己也注意。”
电话挂断。
——
楚风云关掉台灯。
书房陷入黑暗。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缝隙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排平行的细线,像琴弦。
他正准备起身上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孙为民的加密信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