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二十分。
省纪委廉政教育基地。
三楼会客室。
王立峰手里那只跟了他十几年的不锈钢保温杯。
杯盖拧开又合上。
合上又拧开。
这个下意识的动作。
暴露了老纪检人心底的焦灼。
“风云同志。”
王立峰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出问题了。”
楚风云坐在红木沙发上。
脊背挺直。
白瓷茶杯端在手里。
目光沉静。
没有追问。
等他说。
在体制内。
有经验的领导从不急着开口。
让对方先把信息量全部释放完毕。
再做判断。
永远比抢着表态更准确。
王立峰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。
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。
“周明刚才的审讯进展非常顺利。”
“主动交代了密码箱密码。”
“开始供述扶贫资金过桥的完整链条。”
“眼看就要说出上线的名字。”
王立峰停顿了一下。
眉心的褶皱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“然后突然,就像换了个人。”
“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自己干的。”
“谁也不认识,谁也没指使。”
“态度极其坚决,死活不松口。”
这种断崖式的翻供。
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办案人员都知道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嫌疑人自己想通了。
而是有外力介入。
王立峰看着楚风云的侧脸。
“我在纪检系统干了快三十年。”
“这种翻供模式,我见过太多次。”
“典型的恐吓性干扰。”
“但问题是——”
王立峰的语气陡然沉下来。
“一号留置专区是我亲手签发的一级看管。”
“没有我的手令,外人根本进不去。”
“到底是谁,在什么环节,对周明施了压?”
这个问题。
才是真正的要害。
会客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茶几上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。
墙角挂钟发出均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