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海的右手在桌面以下。
缓缓攥成了拳头。
又松开。
指尖冰凉。
他看着那份纪要。
知道这一局彻底输了。
对方表面上去抓人。
背地里端掉了最核心的数据老巢。
那是国资委最高密级的物理隔离系统。
他是怎么拿到的?
李达海的瞳孔缩了一毫米。
右手食指疯狂地叩击着椅子扶手内侧。
——这个位置,桌面挡住,没人看得见。
“散会。”
楚风云平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站起身。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大步走出会议室。
留下一屋子面如土色的本土官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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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。
省长办公室。
楚风云独自坐在办公桌后。
面前铺着一张岭江省行政区划地图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西南角。
太平县。
笔尖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红圈。
高层的账目拿到了。缺口实锤了。
但三百余亿的窟窿。
绝大部分以“基层示范区建设”的名义套取。
真正的钱,是通过镇、村一级的空壳工程走掉的。
不把基层的脓包挑破。
不拿到虚构工程的实证。
本土派完全可以丢卒保车。
把张玉龙当替死鬼推出去。
“老板。”
方浩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绿茶。
“刚才那一下,太解气了。”
方浩压低声音。
“项新荣写纪要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”
楚风云接过茶杯,摇了摇头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“李达海在岭江经营二十年,根基极深。”
“一张凭证,顶多斩断他一条触手。”
楚风云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“上面压住了。”
“下面该动一动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方浩。
“高层的账有李浩去查。”
“但基层的猫腻,坐在省里是看不清的。”
楚风云放下茶杯。语气极其严肃。
“方浩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