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见一个人,听一个故事。”
说着,他朝侧门的方向,做了一个手势。
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,那扇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、身形瘦削、神情憔悴的中年人,低着头,一步一步走了出来。
全场哗然!
“那……那不是钢厂图书馆的王师傅吗?”
“石头王?他怎么来了?”
“我靠,我没看错吧,是王建国!”
堵在厂门口,通过大屏幕看直播的工人队伍里,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骚动。尤其是那些在钢厂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,谁不认识这个出了名的技术狂人,倔老头?
高建军和钱文博在各自的办公室里,看到这一幕,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。
王建国走到台前,他没看台下任何一张脸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,颤抖着戴上。他握着麦克风,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我叫王建国,在钢厂干了四十年。我不是来帮谁说话的,我就是想把我这几年,亲眼看到的东西,说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悲愤。
“咱们厂里,用德国进口的克虏伯设备炼出来的特种钢,一吨能卖上万块。可在刘胜利的账本上,这些好钢都成了‘冶炼失败的废品’,一吨几百块,卖给一家叫‘宏达贸易’的公司。”
“咱们勒紧裤腰带,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技改资金,进口的最新设备,还没开封,就被拆成零件,当废铁卖了。刘胜利他们住着豪宅,开着豪车,用的就是咱们工人的血汗钱,是我们孩子的救命钱!”
王建国越说越激动,布满老年斑的脸涨得通红。
随着他的讲述,背后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,亮了。
先是一段段模糊的偷拍视频。夜色中,一辆辆没有牌照的卡车,悄悄驶入三号仓库,拉走一卷卷贴着“次品”标签的钢材。
紧接着,屏幕上出现了一页页手写账本的影印件。那歪歪扭扭的字迹,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日期、车牌号、吨位……
最后,是一张清晰的资金流向图。箭头从“宏达贸易”出发,经过十几个皮包公司的辗转腾挪,最终汇入一个个境外的私人账户。每一个数字,都触目惊心。
证据的轰炸,让整个发布会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钢厂门口,几千名工人鸦雀无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