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纸张腐朽和灰尘混合的味道,高大的书架上落满了厚厚的尘埃,阳光从布满污垢的窗户艰难地挤进来,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。
老k的人,也就是刘小二,换了一身更破旧的工装,腋下夹着几本关于设备维修的旧书,第三次走进了这里。
图书馆深处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瘦削的老人,正戴着老花镜,用一根鸡毛掸子,慢条斯理地掸着书架上的灰尘。他就是王建国。
“王师傅。”刘小二凑了过去,递上一根烟。
王建国眼皮都没抬一下,继续做着手里的活,仿佛刘小二是团空气。
“王师傅,我真是来请教技术的。我以前在的小厂,那设备跟咱们这的没法比,好多东西我都看不懂。”刘小二脸上堆着憨厚的笑。
王建国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他转过头,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,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,冷冷地看着刘小二。
“刘胜利让你来的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生锈的零件在摩擦。
“不是,厂长我哪见得着啊,我就是个……”
“别白费心机了。”王建国打断了他,转过身去,背对着他,“这个厂子已经烂到根了,神仙来了也救不活。你们要卖就卖,要拆就拆,别来烦我。”
说完,他拿起鸡毛掸子,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。
刘小二碰了一鼻子灰,只能悻悻地退了出来。他将情况用短信汇报给了老k。
当晚,楚风云没有让刘小二继续去硬闯。他让周小川跑了一趟市图书馆的故纸堆,调阅了一份已经停刊二十年的《铁原冶金》期刊。
灯下,楚风云翻开泛黄的纸页,很快找到了一篇署名“王建国”的论文,题目是《关于3号高炉热风炉脱硫工艺的几点改良设想》。
楚风云看得极其认真。他前世执掌千亿基金,对全球的工业技术发展脉络了如指掌。这篇二十年前的论文,在当时看或许有些超前,但以今天的眼光看,依然闪烁着智慧的火花。
他关掉手机,摒除一切杂念,拿起笔,铺开一张稿纸。他没有否定王建国的方案,而是在其基础上,结合了后世两种最先进的脱硫技术思路,手写了一份长达三页的补充方案,并在结尾处,针对几个关键的技术衔接点,提出了三个极为专业、直击核心的疑问。
第二天,刘小二再次来到钢厂图书馆。
这一次,他什么废话都没说,只是将那份还带着墨香的手稿,恭敬地递到了正在看报纸的王建国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