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有个老同志,在中央会议上拍桌子,说放开价格就是把计划经济的成果全毁了,是走资本主义道路。这个帽子一扣,谁敢接着往下推?”
他停顿。
“但支持派也有理由。他们说,不放开价格,企业就没有自主权,生产什么、生产多少全听上面的,没有效率。而且计划价格和市场价格差距太大,导致批文满天飞,腐败成风。与其这样,不如让市场说了算。”
楚风云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那最后是怎么说服反对派的?”
方教授笑了。
“没说服。”
楚风云抬头。
方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双轨制的本质,就是妥协。支持派不敢一步到位放开所有价格,反对派也拦不住改革的大势,所以折中——计划内的部分继续按计划价格走,计划外的部分按市场价格走。”
他停顿。
“这个办法表面上皆大欢喜,实际上埋了一堆雷。”
楚风云往前倾。
“什么雷?”
方教授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改革决策研究》。
“第一个雷,寻租。有权力的人可以用计划价格拿到物资,转手按市场价格卖出去,中间的差价就是暴利。当时有多少人靠批文发财,你查不到,档案馆也不会留。”
他翻开书,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第二个雷,市场扭曲。计划价格和市场价格长期并存,导致资源配置效率低下,企业钻空子,市场秩序混乱。”
他合上书。
“第三个雷,社会矛盾。老百姓看着有人靠倒卖批文发财,心理不平衡,怨气越积越多。1988年的抢购风潮,就是这种矛盾的集中爆发。”
楚风云沉默三秒。
“那为什么还要推行双轨制?既然知道会有这些问题。”
方教授转身。
“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他走回座位。
“改革不是做数学题,不是算出最优解就能执行。改革是在现有条件下,找一条阻力最小的路。双轨制虽然有问题,但至少能让改革继续往前走,而不是原地踏步。”
楚风云的手指收紧。
“所以改革的逻辑,不是追求完美,而是在不完美中前进。”
方教授盯着他。
“你懂了。”
他重新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