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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着一身中山装,料子挺括,没有一丝褶皱。
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着头皮。
双手负在身后,脊背挺得笔直。
楚进忠背对着大门,如同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。
楚建国的脚步停在了门内三米处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,眼睛一眨不眨,像是怕一眨眼就会消失。
三十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,汹涌而来。
父亲的背,三十年前也是这样挺直。
那时他还年轻,穿着军装,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如今那身影依然挺拔,但肩膀明显窄了,背也薄了。
他咬紧牙关,咬得腮帮子隐隐发疼。
迈开脚步,一步。
脚掌落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两步。
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三步。
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走到距离父亲十步远的地方,楚建国停下了。
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抖得裤腿都晃动起来。
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深深地抠进了掌心,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印痕。
下一秒。
楚建国双膝重重砸在了青砖之上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轰然炸开。
膝盖骨撞击青砖,那一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颤。
他双手撑地,掌心贴着冰凉的砖面。
额头深深叩了下去,紧紧贴在冰凉的砖面上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下都用尽全力。
“爸……”
声音碎在了喉咙里,带着无尽的哽咽。
楚建国抬起头,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。
再次叩下,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不孝子建国……回来了。”
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楚进忠的背影猛地一震。
负在身后的手,指节瞬间泛白,青筋暴起。
院子里安静得可怕,落针可闻。
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辨。
楚建国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。
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