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啊,业务是把好手,就是有时候太要面子了。”钱万里放下茶杯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。
周小川的呼吸停顿了。
“我记得,当初为了把这个项目驳回去,论证搞得还挺扎实。就是王志强亲自带的队,下去调研了半个月,最后出的报告。”钱万里摇了摇头,“结论做得太死,说是低端产能重复、技术路线不成熟、不符合当时的全省产业规划。报告写得滴水不漏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老人的话语很平淡,却像一颗钉子,楔入周小川的心脏。
原来如此。
王志强不是在故意刁难,他是那个亲手埋葬项目的人。现在让他亲手把坟掘开,把当初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推翻,无异于当众自扇耳光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
周小川的手心开始出汗。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堵墙,而是一座山。一座由王志强自己的功过、颜面和政治前途堆砌而成的山。
离开钱万里的家,重新坐回车里,天色已经有些昏黄。
周小川感觉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。他准备了一路的各种预案、说辞,在“王志强亲手否定”这个事实面前,都成了废纸。
“书记,这……这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。“让他自己推翻自己的结论,这不可能。”
楚风云关上笔记本,揉了揉眉心。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。“小川,你觉得,让一个亲口说过‘这匹马是黑的’人,承认‘这匹马是白的’,最难的地方在哪里?”
周小川愣住了,下意识回答:“在于承认自己当初看错了。”
“不。”楚风云摇头。“在于让他丢了面子。”
“今天的项目,和去年的项目,是同一个吗?”
“是……也不是。”周小川回答,“我们调整了技术路线,聚焦电池回收和梯次利用,不是简单的制造了。”
“在王志强眼里,核心还是那个新能源电池项目。”楚风云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所以,我们的路走错了。我们不应该试图去证明‘这匹马是白的’。”
周小川的脑子飞速转动,他抓不住那根线。
“我们应该告诉他,他面前的,根本不是一匹马。”楚风云一字一句。“而是一头骡子。它看起来像马,但本质完全不同。所以,他当初说‘那匹马是黑的’,结论完全正确,甚至非常有预见性。”
周小川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