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政府大院和那些依赖砂石场谋生的人群中扩散。
楚风云的形象,被迅速扭曲成一个不接地气、只顾前途、拿全镇人饭碗当垫脚石的“酷吏”。
而马得宝和砂石场,反而成了委曲求全、顾全大局的“受害者”。
舆论压力,如同一张阴沉的大网,朝着楚风云当头罩下。
就在这时,县里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来电显示:县委常委、县委办主任。
电话那头,主任的语气温和得过分。
“风云同志啊,听说你在柳林镇搞了个大动作?”
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但处理问题,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。”
“鼎盛砂石场,是县里挂了号的重点企业,每年的税收,对全县的经济指标都很重要。”
话语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透着分量。
“稳定,要压倒一切。处理问题务必慎重,尤其要注意保护我们来之不易的营商环境,不能因小失大啊。”
最后,对方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。
“马得宝同志在柳林镇工作多年,情况熟,经验足,你要多听听他的意见……”
电话里没有一个字是批评,但“因小失大”、“保护营商环境”、“多听马得宝意见”,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警告。
楚风云挂断电话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这通电话的背后,是马得宝和他的靠山——孙建设县长,联手发起的敲打。
内部掣肘、舆论抹黑、上级施压。
三板斧,招招致命。
楚风云嘴边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他没有丝毫急躁,更无半分退意。
局面很清晰:
一、内部调查已被锁死,硬闯只会陷入泥潭。
二、舆论阵地必须夺回,沉默的大多数才是真正的基本盘。
三、上级的压力,需要用铁一般的证据和沸反盈天的民意去回应。
调查组表面上依旧按部就班,雷声大,雨点小,保持着高压态势。
这能让对手不敢松懈,也能最大限度牵制马得宝的精力。
而楚风云真正的突破口,早已转向了最幽暗的角落——基层民心。
他不再大张旗鼓。
每当夜幕降临,他只带着那个曾向他报信的党政办年轻干事,悄无声息地驱车潜入山南村。
没有笔记本,没有录音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