谦卑客气,眼底却藏不住一抹按捺不住的热切,死死黏在玄奘的僧衣上。
玄奘本欲推辞,但见老僧言辞恳切,又是此间主人,不便拂了对方的心意,只得点头应道:“既是上人雅兴,贫僧便献丑了。”
说罢,缓缓解开外层素色僧袍,内里一袭浅褐法衣显露出来——初看朴素无华,晨光洒落时,却有淡金色的细密纹路如云似水般流转,织就一幅幅玄奥的梵文与先天道纹,衣料浑然天成,无半分缝纫痕迹,还散发着一股清净安宁的气息,闻之令人心神澄澈。
“这……”金池上人的呼吸骤然急促,不自觉地上前一步,指尖微微颤抖,险些就要触碰到袈裟,“难道就是传闻中的‘锦斓袈裟’?”
玄奘颔首:“上人好眼力。此衣乃贫僧离京前,陛下所赐,据说是宫中旧藏的佛门至宝。”
金池上人眼中光芒大盛,仿佛见到了毕生至爱,声音都带着颤音:“相传,佛祖于菩提树下证道时,有天人献上异宝‘五彩锦云’。佛祖取其精华,辅以八宝功德池水、大日真火、太阴精魄,令诸天菩萨合力织就一领袈裟。此袈裟上嵌佛宝七珍,下垂璎珞八宝,展开时霞光万道,瑞气千条;着身则百魔不侵,诸邪退避,更可助人参悟佛法,实乃佛门至宝中的至宝!”
他语气唏嘘不已,随即又热切地看向玄奘:“圣僧乃佛门真修,奉旨西行,功德无量。得此宝护身,必能逢凶化吉,早证菩提!”
玄奘轻轻摇头,淡然道:“袈裟不过是身外之物,何来至宝之说?上人说笑了。”
金池上人却似没听见他的话,自顾自地喃喃道:“老衲一生寻觅,收藏袈裟百余件,却无一件能及这传说中的锦斓袈裟万一……今日能得见此宝真容,便是立时坐化,也心甘情愿……”
他忽然猛地转向玄奘,目光灼灼如燃火,“圣僧!老衲愿以‘宝光阁’中所有藏品,换取圣僧身上这件锦斓袈裟一观三日!不,只需一夜!明日清晨,定当完好奉还!”
玄奘愕然,连忙推辞:“上人此言差矣。袈裟乃法衣,非玩赏之物,岂可轻易交换观瞻?况且贫僧还要赶路,实在不便耽搁。”
“只需一夜!”金池上人几乎是在哀求,双膝微微弯曲,竟似要躬身下拜,“老衲平生夙愿,便是能亲手捧持一件真正的佛宝法衣!圣僧慈悲为怀,就成全老衲这点痴念吧!”
玄奘慌忙上前扶住他,面露难色。他本性仁厚,见老僧如此情状,心中不免有些心软,但理智又清晰地告诉他,此事不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