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其疏行文不当,妄议中枢,確需予以申飭,以正视听。此议————诸位可有异议?”
殿內一片沉默。
“当嗡——!”
就在这时,一声清脆悠扬的铜磬声,自精舍深处驀然传来,清晰无比地迴荡在大殿之中!
徐阶及七卿闻声,皆微微一凛。
徐阶反应极快,立刻面朝精舍方向,双手一拱,声音带著十足的恭谨:“圣意已明,杜延霖此疏,著翰林院立刻擬旨申飭。”
黄锦面无表情,默不作声,只下頜向著徐阶的方向极其轻微地一点。
於是徐阶转向第二个问题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著更深的考量:“其二,首辅严嵩,现免冠素服,跪於玉熙宫外请罪。元辅乃百官之首,国家柱石————此事,当如何处置?”
这个问题更加烫手。
吴鹏、鄢懋卿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地看向徐阶。
殿中百官也竖起了耳朵。
徐阶略作沉吟,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体恤,首先拋出自己的观点:“元辅严嵩,柄国十余载,夙夜匪懈,劳苦功高。今因赵文华失察连累,深感愧疚,以至行此请罪之举,其心可悯,其情可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郑重:“臣徐阶以为,元辅虽有察用非人、督下不严之过,然其忠心体国之志,日月可鑑,绝无半分二心!值此多事之秋,朝廷正当倚重贤能之际,不宜因下属之大谬而深究元辅辅国重臣之责!”
徐阶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更加恳切:“臣斗胆————恳请陛下体恤其多年辛劳之苦,悯其惶恐请罪之诚,允其暂且归府,闭门省愆,静待思过!”
这番话,堪称滴水不漏。
首先给严嵩的请罪揭了一个幌子,又强调其功劳苦劳与忠心,最后轻描淡写地提出“自省思过”的处置,保全了严嵩的体面和基本地位。
吴鹏等人心中大石落地,脸上难掩激动,立刻齐声道:“徐阁老公忠体国,所言极是!臣等附议!恳请陛下垂恩,宽宥元辅!”
方钝、吴山等非严党官员虽心中不以为然,但也知道这是最符合当前局势的处置—一皇帝显然不想动严嵩,徐阶也不过是顺水推舟。
他们也只能沉默以对。
徐阶说完,再次微微侧身,目光投向精舍入口,似乎在等待。
“当嗡——!”
果然,精舍內铜磬之声再次响起!比前一次似乎更显悠长。
黄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