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哽咽的激动:“杜水曹————杜水曹他————他参劾首辅严嵩!参劾工部尚书赵文华!直指中枢!字字————字字如刀!”
“什么?!”
王旒霍然起身,案上的笔架被衣袖带倒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他一把抓过那捲纸页,入手微潮,墨香犹新。展开,目光如电,急扫那力透纸背、锋芒毕露的字跡。
仅读三句,王旒攥紧纸页的手指骨节暴突,呼吸也陡然粗重。
那份直指中枢、涤盪污秽的浩然正气,如颶风般席捲而来!
堂內死寂。
所有目光都紧紧盯著王旒,看著他脸上血色褪尽又涌起,看著他眼中风暴积聚。
“司业————”一名年轻的博士忍不住低唤,声音带著颤抖的期盼。
王旒没有抬头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二百年精神堤防————此言,何其痛切!何其————壮哉!”良久,王旒喃喃道,声音发颤。
他想起父亲王廷相一生倡导的“治己之学”、“有用之学”,毕生追求的“內圣外王之业”,在严嵩当道的这十数年间,是如何被压制、被曲解、被束之高阁!
他看到了士林风骨在利禄诱惑下日渐委顿,看到了清流同僚在严党威势下或噤声、或沉沦!
这分明是在为这污浊不堪的世道,为这即將崩塌的士人精神堤防,做最后的、也是最决绝的吶喊!
此疏,真乃警世之音!
“先生!”余有丁忽然上前一步,声音带著不顾一切的激越:“杜水曹孤忠可鑑!然独木难支大厦!此疏若留於堂上,或束之高阁,或被奸佞佞压下,则杜水曹满腔孤忠,岂非付之东流?此等警世正声,当昭告天下,激盪人心!”
他环视堂內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激愤的脸庞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出鞘利剑:“学生斗胆提议!我辈读书人,食君之禄,承圣贤之教,当此乾坤倒悬之际,岂能坐视?!当效杜水曹之肝胆,伏闕上书!请诛奸佞!正本清源!”
“伏闕上书!”“伏闕上书!”
“请罢严嵩!斩赵文华!”
“正本清源!还我清明!”
余有丁的话如同立刻引起了同学们的一致应和!
数十名年轻监生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吼!
热血冲顶,眼含热泪!
“肃静!”王旒一声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