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北镇抚司私见—这本身就透著邪性!”
说著,王小七又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地上。
吕法沉默了。
浑浊的眼中,精光隱现不定。
王小七的结论模稜两可,却更加扰人心神。
然而,他心底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云:
以陛下秉性,这等大事,竟会一面不见杜延霖,仅由大璫传旨?
“陛下—”吕法喉咙滚出低语,“—在那前后,可曾於西苑或僻静处,单独召见过杜延霖?”
王小七额头紧紧贴著砖地:
“小的差人细查了起居注,那段时间—並无杜延霖单独覲见的记录!各处宫禁的暗哨回报,也—也未打探到陛下有私下出宫的跡象—”
每一个字都吐得小心翼翼,生怕触发了火山。
查无实证!
仍旧没办法確认杜延霖密旨的真假!
吕法慍怒陡生:
“废物!”
王小七只得连连磕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话虽这么说,但嘉靖一面都没见过杜延霖,这使吕法对杜延霖所谓密旨的真实性產生了大大的疑虑。
恰在此时!
门外再次响起低而清晰的稟报:“老祖宗,扬州急信,周部堂与方僉宪联名呈上!”
吕法捻佛珠的手猛地一紧!
扬州之事乃他心头大患,於是他当即沉声道:
“进!”
门帘再次挑开,一位小太监手棒素麵信封躬身而入,恭敬放在紫檀小几上。
吕法看也没看那太监,目光如隼,瞬间钉在王小七身上:
“滚下去歇著。嘴巴紧点!”
“谢老祖宗!”
王小七如蒙大赦,迅速消失在帘后。
吕法在紫檀木塌上缓缓坐直了身子,没有先看信,而是端起温热的参茶,慢条斯理地撇著浮沫,呷了一口。
眼神却越过氤氳的热气,落在那封密信上。
终於,他放下茶盏,两指拈起信封。
那封口的硃砂暗记清晰无误。於是他指尖微动,火漆无声碎裂。
信纸抽出,展开。
他一手捻著佛珠,一手捻著信纸。
吕法看的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只是在阅读一份无关紧要的邸报。
然而,侍立一旁的中年太监却敏锐地察觉到,暖阁內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