惧强行压下去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虽仍有血丝密布,但那份濒临崩溃的涣散已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与审慎。
“退下!”他一挥手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,屏退了堂上所有兵士。
隨后,杨宜猛地从太师椅上挺直身体,手肘撑在冰冷的紫檀案上,十指交叉,目光死死攫住杜延霖:
“杜秉宪!”
他的声音恢復了部分属於总督的威严,却带著冰冷的探究:
“你口口声声剖肝沥胆,言及滔天罪证、满门抄斩…本督姑且信你三分。然,空口无凭,何以取信?”
说到这,杨宜身体前倾,压迫感陡增:
“你手中,究竟有何凭仗,敢言能破此死局?又有何良策,敢大放厥词言能救本督性命?若確有良策,你便是本督的救命恩人,本督並非忘恩负义之辈!若是虚言恫嚇……”
言及於此,杨宜的声音陡然阴沉了下去,威胁之意昭然若揭:
“休怪本督翻脸无情!”
好你个杨宜,死到临头还端著架子!
杜延霖心中忍不住腹誹,但他面上神色不变,悠悠道:
“制台此言差矣。下官手中若无凭仗,岂敢在制台面前妄言生死?”
他迎著杨宜审视的目光,不疾不徐地踱回堂中,在方才那张圆凳上重新坐下,姿態从容得仿佛在自家书房:
“制台可知,下官与王制台联名所上奏章,已於正月初五清晨,以八百里加急驰送通政司?算算时日,再过两日便可抵达京师,呈送御前!”
杨宜眉头紧锁,看向杜延霖:
“那又如何?这又与本督何干?”
杜延霖看著杨宜那审视中带著一丝希冀的目光,知道火候已到。
他不再多言,从怀中沉稳地掏出两样物件,步履从容地走回案前,將东西轻轻放在杨宜面前。
第一件:一枚温润內敛的青石玉印——何和颂的那枚“同泰记”秘柜印鑑!
第二件:几张摺叠整齐、墨跡犹新的纸页——倭酋井上小七郎、何和颂、钱禄画押的关键口供节录!
上面“吕法”、“小阁老”、“郭姓千户”、“构陷钦差”等字眼,森然刺目!
“制台明鑑,”杜延霖指尖点在那枚青石印上,说道:
“这是从犯官何和颂身上搜出的印信,何和禄乃王茂才心腹爪牙,专门为其处理见不得光的勾当。为了防王茂才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