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赏钱。
平心而论,杜延霖给得这笔加班费不算少,毕竟他这个七品御史月俸也才七石五斗,折合目前粮价,每月工资也就五六两的样子。
但奈何钱禄平日暗地里帮人做的是贩运私盐的生意。
杜延霖的这点碎银子比起盐政系统里流淌过的金山银海,倒確实是挺寒酸,只能说是聊胜於无。
打发了钱禄,杜延霖回到了官驛。
裹著半旧大氅,他独自坐在驛馆二楼的桌案前,將《两淮盐场舆图》在桌案上摊了开来。
杜延霖借著烛火,將今天清查的十六家盐商的產业在舆图一一上勾了出来。
硃笔最终悬在了顾家老宅上方,久久未落。
杜延霖思索良久,终於,那笔尖重重一点,在顾宅处画了一个醒目的朱勾——
蛛丝马跡既现,该是放手一搏、引蛇出洞的时侯了。
杜延霖放下笔,此时窗外突然腾起了连绵的火树银花——
子时已过,现在已经是嘉靖三十五年的正月初一了。
几乎是彻夜未眠,卯时未至,杜延霖便前往盐司衙门拜会。
他到达盐司时,辕门外的青石道上已是乌纱攒动。
王茂才峨冠博带,立於最前,领著两班皂吏向著北方紫禁城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各色补服在雪地里舖展开来,山呼声震得枝头积雪簌簌:
“圣寿万福!”
礼毕,同僚之间互贺新禧,气氛这才鬆快了些。
杜延霖刚刚所见到的,正是每年正月初一全国衙门必行的“望闕遥贺”之礼——
这一天清晨,各衙门大小官员须身著官袍,於衙署正堂前遥拜天子,恭贺新元。
“杜秉宪来得巧!”流程走完了,眾官吏作鸟兽散,而赵汝弼眼尖,提著緋色官袍下摆就朝杜延霖疾步迎来,“赵某在此祝杜秉宪新岁安康。”
杜延霖拱手回礼:“同贺赵运同。今日雪霽初晴,倒是个好兆头。”
“呵呵,秉宪这边请。”赵汝弼引著杜延霖穿过仪门,边走边说道:
“听闻杜秉宪昨日追查盐商积欠至戊时方归,年三十犹如此宵衣旰食,赵某实在钦佩啊。”
杜延霖呵呵一笑:“分內之事,不敢当、不敢当。皆是为了百姓、为了朝廷。”
赵汝弼引著杜延霖至暖阁坐下。
不一会儿,王茂才换了身常服推门走了进来:
“圣上仁德,特许正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