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回道:「回陛下,臣看完了。」
「哼。」一声极轻的冷哼从帘后传来:「这海瑞,一个七品知县,好大的口气!好一个文章写尽天下事,笔下何曾见苍生」!呵!君道失正」?治国之道」?字字狂悖,句句犯上!」
这话锋转得微妙,陆炳立刻捕捉到了关键。
皇帝虽然明面上接受了方钝的「交换」,但内心深处的猜忌与怒火,远未平息!
他并不相信海瑞上此疏的目的单纯,更不相信海瑞此举是孤身犯险!
「臣以为,海瑞此举,大逆不道!应当彻查!」陆炳立刻沉声道,表明了立场。
果然,嘉靖帝接下来的话,图穷匕见:「朕已下旨,召海瑞、杜延霖即刻进京述职。明面上,是让他们来述职」。但是!」嘉靖帝的声音陡然拔高、转厉:「陆炳!」
「臣在!」陆炳心神一紧。
「朕着你,即刻挑选最得力、最心腹的缇骑,持朕密旨,星夜南下!」
嘉靖帝的声音压得更低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帝王心术的深不可测:「此行,表面是为宣旨,实则为朕查明一事—海瑞与杜延霖,究竟有何勾结?!」
皇帝顿了顿,继续道:「海瑞此疏,字里行间,对杜延霖在浙江的躬行」、番薯」之事推崇备至!其指斥朝堂诸公尸位素餐」、空谈误国」之语,与杜延霖昔日在京师金水桥前、浙江西湖畔所倡躬行天下为公」、斥虚务实」之论,何其相似尔!」
嘉靖帝声音突然拔高,在陆炳面前,他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怀疑:「海瑞,区区一七品县令,焉能有此胆魄?焉能写出如此直指朕躬、动摇国本的狂悖之言?!此次上疏,言辞之烈,不亚于当年杜延霖之《治安疏》!你给朕仔细查!查个水落石出!」
他几乎是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命令道:「查!查他们之间所有书信往来,片纸只字不得遗漏!查是否有密谋串联,结党营私!查杜延霖是否在背后为其谋划、撑腰、特别是————海瑞上疏,是否就是杜延霖所指使!」
此时,嘉靖帝的声音阴冷地可怕:「这一次,朕倒要看清楚,他杜延霖,究竟是诸葛亮,还是司马懿!听明白了吗?!」
这最后一句震得陆炳心神剧颤。他立刻跪地叩首:「臣陆炳谨遵陛下密旨!定当竭尽全力,查明真相,不负圣托!」
「去吧。」帘后传来淡淡的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