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徐思成竭力保持湿度和通风,但数千里舟车颠簸,那些原本精心挑选、
饱满光鲜的块根,表皮已变得灰暗皱缩,许多块根上更是冒出了细小的、白生生的嫩芽!
番薯不同于土豆,土豆发芽会产生有毒物质,是不能食用的,但番薯发芽还是能正常食用饱腹,只是口感会变差很多。
「这————此乃何物?」早有通政司其他官员好奇地围拢过来。一名官员皱眉,用指尖嫌弃地拨弄着一颗发了芽、表皮微皱的番薯:「形如树根,又似瘤块,还发了芽?」
「此乃番薯」,」潘深记性颇佳,沉声提醒道:「浙江巡按王本固半年前曾为此事弹劾过浙江提学副使杜延霖。杜延霖此番所上奏疏中说,此物可蒸可烤,味甘可饱腹。」
众官员这才恍然,随即议论纷纷。
「哈!此物就是杜提学口中的活民神物」?灰不溜秋,状如怪瘤,能亩产数十石?」
「正是!」旁边一位官员接口,指着筐中发了芽的番薯:「诸位请看,此物形貌丑陋,状如怪瘤,还生着这等白芽,污秽不洁!岂是能登大雅之堂、供奉人食之物?江南鱼米之乡,竟要推广此等蛮夷之食,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」
「何止粗鄙不堪,」另一位官员摇头晃脑,语带尖酸:「王本固弹章言其心智昏聩,如今看来,半点不假!堂堂提学副使,不务圣贤之业,专研这等奇技淫巧、粗鄙不堪的番」物,还要广而种之,简直是有辱斯文,败坏我大明体统!」
又一官员冷笑连连:「什么躬行天下为公」,我看是躬行于蛮荒」!此物若真推广开来,江南沃土尽种此等不堪之薯,岂不惹得四海嗤笑?我煌煌天朝,礼仪之邦,竟以此物为食?成何体统!」
众人七嘴八舌,哄笑声此起彼伏,将杜延霖的苦心连同那几筐历经艰辛运抵京师的番薯,批驳得一文不值。
值房内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,仿佛杜延霖和他那番薯,是这沉闷衙门里难得的消遣。
就在这哄笑声中,一直端坐主位、指节轻叩桌面的通政使潘深,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哂笑。
「呵。」
这声音不大,却瞬间将值房内的嘈杂压了下去。
众官员不明所以,纷纷噤声,愕然地望向潘深。
只见潘深缓缓擡起头,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哂笑尚未褪去,他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讽刺。
他并未直接驳斥众人的议论,反而拿起那份沉甸甸、墨迹淋漓的欧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