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老太爷,感念杜学台为浙江士子鞠躬尽瘁之赤诚,亦为助其兴学育才之大业,特将此百亩学田并历年积存租息白银五千两,尽数捐输」于提学衙门!以作兴办义学、奖掖寒门子弟之用!此乃一片赤诚公心,光明正大,万民可鉴!」
陆季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「他杜延霖若拒之门外,便是阻挠兴学善举,寒了天下士子之心!他若收下————」
陆季仁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冰冷:「这五千两白银,便是套在他脖子上的一道绞索!吃了我陆家的供奉,拿了我陆家的厚礼,承恩这点小过」,他还有何颜面死揪不放?!日后在绍兴府,他还敢对我陆氏子弟如何拿捏?!这「礼」,他接也得接,不接,也得接!」
陆仲仁闻言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擡头:「妙!妙啊三弟!正奇相合,阴阳互济!明面上是大义捐输」,天下称颂,暗地里是香饵伏兵」,专攻要害!杜延霖纵是铁打的罗汉、金铸的佛陀,也难逃这天罗地网!」
陆伯仁也点头附和:「不错!父亲,杜延霖倡躬行」,重实务。这五千两银子,对他兴办义学、奖掖寒门,乃是实打实的助力!他若拒之,必失人心!他若受之,便是入了我陆家之彀!至于芷兰那丫头————她母女二人依附本家多年,受我陆家大恩,如今正是她报效之时!况且,若能攀上杜提学这棵大树,对她而言,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!」
陆铨沉默着,站起身来,背着手在堂内踱步。
窗外暮色沉沉,映着他苍老的脸庞。
良久,他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「好!就依此计!双管齐下,不容有失!」
他猛地转身,对陆季仁下令:「老三,传话下去,准备下帖!三日后,老夫要在兰亭别业」设文会」,遍邀绍兴名流雅士,恭请杜提学赏光!就说————就说老夫感念提学大人整饬饬学风、甄拔真才之苦心,特备薄酒,以示敬意!」
陆铨说着又看向陆伯仁:「伯仁,除了学田租息,你再备下五万两银子的银票!库房里那套宋版《史记》,还有那幅北宋范宽的《溪山行旅图》,也都拿出来备好!另外————去醉仙楼」那边,把绿绮」姑娘请来!」
「绿绮」姑娘?」陆伯仁倒抽一口冷气,他太清楚这名字的分量了:「那可是扬州花魁里的绝顶人物,据传乃是盐商巨贾豢养多年的清漪璧人」,不仅琴艺冠绝江南,容颜倾城,更有一双洞察人心的妙目!千金难买其一笑————醉仙楼可是花了重金才将其请来,父亲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