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就是替考的,让他们分析岁试的「积弊根源」?这不是让他们扇自己的脸吗!
陆承恩更是冷汗涔涔,抓耳挠腮,显然被这两道超纲的题打懵了。
唯有罗万化,闻听此题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这道题,问到了他的心坎里!
他想起家中老母的期盼,想起自己苦读的艰辛,想起那些因无钱打点而被黜落的同窗。
他提笔蘸墨,饱含血泪与激愤,跳过首题,先将寒门士子在岁试中所受之屈、豪强子弟之跋扈、学官胥吏之贪婪,一一血泪控诉于笔端。
他写道:「——岁试之弊,根在私」字蔽心!豪强以财帛开路,视功名为私产;胥吏以权柄为私器,视生员为鱼肉;学官或慑于威势,或溺于私利,视考规为虚文!此等积,如附骨之疽,蚀朝廷取士之基,寒天下向学之心!——」
笔锋一转,他呼应杜延霖的「躬行」之志:「——士子欲破此局,非空言清议可成!当效古之直臣,持正守节,不惧强御;当精研实学,以才华为甲胄,以文章为干橹;更当以天下为公」为念,他日若得寸进,必涤荡污浊,还学政以清明!此方为「躬行」之真义!」
他越写越快,胸中块垒倾泻而出,写到动情处,罗万化热泪滚落,与墨相融,在纸上洇开点点深痕。
他举袖拭泪,近乎无声地低吟:「提学剑悬三日寒,敢教魍魉尽丧胆!躬行践道今朝事,不信东风唤不回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