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县,申明本官巡视岁试之期程、规程!另,将方才所查绍兴府岁试舞案疑点,摘其要者,附于文后,着其先行自查自纠,限十五日内据实回禀!」
「欧阳一敬!」
「学生在!」
「你持我名帖,亲赴杭州府学及仁和、钱塘两县学,召集所有生员,宣讲本官躬行天下为公」之志,重申岁试之严肃、公正!明告诸生,此番巡考,唯才是举,唯贤是取!
凡有真才实学、品性端方者,无论出身寒微,皆可得展抱负!凡有徇私舞、欺压同济者,无论家世显赫,定当严惩!此乃本官上任第一把火,务必要烧得人尽皆知!」
「遵命!」欧阳一敬眼中燃起火焰,抱拳领命。
杜延霖最后看向沈鲤:「沈鲤,你持我手令,即刻前往按察司户房,调取近三年浙江通省学田租息、岁试支销、廪粮发放之总帐!告诉他们,本官要的是原始底档,不是糊弄人的汇总清册!若有推诿拖延————」他嘴角噙起一丝冷意:「你便说,本官明日亲至户房坐查!」
一道道命令,如同出鞘的利剑,带着凛冽的寒光,从这刚刚清扫一新的提学衙门中发出,刺破了杭州城春日午后的宁静,也瞬间搅动了浙江官场与士林那一潭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死水!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飞向巡抚衙门、布政使司、按察使司,更以最快的速度,飞向首当其冲的绍兴府。
而绍兴府,山阴陆氏宅邸深处。
当代家主陆铨接到杭州快马送来的消息,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,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。
「杜延霖————要亲临绍兴主持岁试?」
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:「好啊,老夫倒要看看,这位天下为公」的杜提学,在我绍兴这理学名邦」,能掀起多大的风浪!」
陆铨屈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数下,声音转厉:「传话给族中学子,还有府县那些教谕、训导,都给老夫打起十二分精神!这场岁试的「文章」,必要做得滴水不漏!若有谁————敢在杜提学眼前丢了陆家的体面——哼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