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囫囵地、甚至有些粗暴地,将整条大浴巾兜头盖了下来。
瞬间,他整个人都被裹在了厚厚的白色棉布里,只露出一点倔强的下巴。
“嘿!干嘛呢这是?”
莫西干教练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凝滞的气氛,他拍了拍那团人形晴天娃娃:“学新娘子出嫁啊?盖头都上了?”他试图用玩笑驱散弟子的阴霾。
然而,浴巾下的人形纹丝不动,没有要把毛巾取下来的意思。
教练脸上的笑容淡了,他叹了口气,挨着那团浴巾坐下,手臂自然地、带着点力量地揽住了对方的肩膀,声音放低了许多,带着一种长辈的理解和宽慰。
“不服气?”
浴巾下沉默了几秒,然后,一个正处于变声期、沙哑得厉害、还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…不服!”
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我从小…就没输过同龄人!一次都没有!” 他吸了下鼻子,声音里的委屈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更何况…他比我还小那么点!凭什么!”
“凭什么?”
教练重复了一遍,手臂紧了紧,声音沉稳有力:“就凭他今天触壁比你快了0.1秒!就凭他训练时流的汗比你多了一点!输了,就是输了!认识对手,认清楚自己差在哪儿,下次赢回来!这才是爷们儿!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几秒钟后,那团浴巾里传来一阵毫不讲究、极其响亮的擤鼻涕声,接着,浴巾被猛地从里面扯开一角,少年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,眼睛红得像猴屁股。
“…好嘛!”
他瓮声瓮气地应道,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,但那份不甘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转化成了更具体的决心。
李翔海拉上背包拉链,对隔壁发生的小小悲喜剧浑然不觉。
他背上包,心情也说不上好。
这次全国赛之旅,除了第一天100蛙拼下的那张全运门票是实实在在的收获,后面的200蛙主项的尝试、50、100蝶兼项,都带着点不甘心的余味。
啥结果都没有,温温吞吞的,不够痛快。
“回去,一定要加练!”他握了握拳,暗自下决心。
走出休息区,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巨大的游泳馆,给那碧蓝的池水和金属看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、汗水和年轻荷尔蒙混合的独特气息。

